“若遇朔方杂骑,可以迎敌;若遇同华军,不并营,不受其调。兵部明令到后,再奉诏行事。”
魏王看着她:“你在防周翊光吞掉商州兵。”
“他连邠州、鄜州的军资都敢吞。商州兵若送到嘴边,他一样会吞。”
韦燕喜道:“该防。”
裴蘅笑了一下:“沈大人如今防人,越来越像节帅了。”
沈韫没有理他。
“另给梁叔一封。说明金商若动,是护道,不是勤王。请他补明令,命金商守商州、华州南口、蓝田道,兵不得越华州北界。”
魏王道:“孤向兵部递报,同州失守,华州、蓝田方向须防轻骑。商州若出兵护道,不得视为擅动。”
杜衡立即去拟。
许峥问:“河中便这么守着?”
卢令仪淡声道:“他若不出,至少要把不出的缘故写清楚。”
沈韫点头:“让河中自陈为何必须固守蒲津。”
裴蘅道:“这句话够毒。”
写清楚,日后才能问——同州城破时,河中在哪里,华州告急时,又为何不动。
若守住蒲津,叫谨慎。
若南路失守,便叫坐视。
长安里的每个人,都在给将来的功罪留纸。
夜色沉下去时,数封文书同时离开魏王府。
奉天未稳。
同州已破。
华州与蓝田道又将起火。
沈韫忽然想起独孤阳在阵前喊出的那句话。
一日不诛灭奸臣宦党,一日不退。
在奉天城下,那是军号。
传到同州、华州和蓝田,便会变成百姓逃亡时听见的风声,各镇观望时心里的秤,以及长安人夜半惊醒时想起的马蹄声。
不久,魏王明日一早还要入宫,已经歇下,其余睡不着的几人还在明鉴堂坐着,奉天医帐的消息便到了。
一张小纸夹在太医署的药材清单里,经谢家药铺递入。字迹极急,右下角洇着褐色药汁。
马瑾重伤,腹部刀创复裂,左臂箭伤溃血。谢大夫夜半启创去腐,止血续脉,暂保性命。
沈韫盯着“暂保性命”
四字看了片刻,将纸压到案边。
“记。”
殷亮提笔。
“请兵部明令,马瑾仍领邠宁残军,由副将暂代军务,兵符不得交周翊光。”
韦燕喜接道:“马瑾也不能离开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