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救舅父。
想救母妃。
想救长安。
想救还没有被所有人写成逆臣的独孤氏。
可他忽然明白,这些话都没有用。
他缓缓叩。
“儿臣告退。”
程元振站在廊下,他见楚王出来,便向前行礼:“殿下。”
楚王没有理他。
程元振却跟上半步:“圣人也是为殿下好。”
程元振轻声道:“宁王已经是逆臣,殿下若再同他牵连太深,贵妃娘娘多年恩宠,恐怕都护不住殿下。”
楚王看向他:“你满意了?”
程元振垂眼:“奴婢不敢。”
“你有什么不敢?”
程元振笑了笑,那笑意在廊下灯影里显得极温和。
“殿下,这话该奴婢问您。”
楚王眼神一沉。
程元振慢慢道:“殿下夜闯府门,逼禁军让路,又在御前请往逆臣军中。奴婢活了这些年,也少见这样大的胆子。”
楚王冷冷道:“你想说什么?”
“奴婢只是替殿下可惜。殿下从前多体面。贵妃娘娘受宠,独孤氏显赫,宗室诸王里,谁不让殿下三分?可殿下今日若真去了朔方,宁王会怎么迎您?叫您楚王殿下,还是叫您独孤家外甥?朔方诸将若跪在您面前奉您为主,殿下受还是不受?”
楚王一把攥住他的衣领。
廊下禁军齐齐变色。
程元振没有挣扎:“殿下要在紫宸殿前杀奴婢吗?”
楚王手背青筋暴起。
程元振看着他,仍旧笑着:“殿下杀了奴婢,明日他们会说,楚王为宁王泄愤,于殿前杀内侍。”
楚王的手一点点松开。
程元振衣领被抓皱了,他低头理好,向楚王行了一礼:“殿下到底还是聪明人。”
楚王看着他,忽然觉得一阵恶心。
高成在远处看着,没有过来。
程元振站在廊下,又慢慢补了一句:“殿下安心回府。王妃和两位小郎君都在府中,北衙禁军会好生护着。”
雪还在往南,朔方军尚未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