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石撞在砖上,碎成几块。
高成立刻伏得更低。
圣人走下御阶,来到楚王面前。
他看着这个儿子。
李淮之自幼长得像年轻时的圣人,眉眼温润,轮廓清贵。小时候,他抱着独孤贵妃的衣袖站在殿门边,眼睛很亮,看见圣人回来,便笑着跑过来。
那时圣人总觉得,这个儿子命好。
生在贵妃膝下,长在宠爱中,连性子都养得宽。
可如今他跪在这里,说要去独孤云军中,说可以留在朔方为质。
圣人道:“你以为自己很清白?”
楚王抬头:“儿臣不敢。”
“你不敢?”
圣人笑了一声,“你夜闯宫门,要朕放你去见逆臣。你还有什么不敢?”
楚王唇色白:“父皇,宁王再不退,周翊光、李守拙、凤翔、泾源、河西诸军都会压上去。到那时,独孤氏就真的没有活路了。”
圣人的眼神猛地冷了:“所以你还是为独孤氏来。”
楚王声音微哑:“儿臣也是为长安。”
“长安用不着你去做独孤云的人质。”
“儿臣不是——”
“闭嘴!”
圣人一声低喝。
楚王话音断住。
圣人转过身,不再看他。
“李淮之,朕今日不杀你,是念你为朕子。”
楚王伏地,指节抵在殿砖上。
圣人继续道:“从今夜起,楚王府严禁出入。楚王妃与二子仍留府中,不得入宫,不得出府。贵妃处不许传信。”
楚王猛地抬头。
“父皇!”
圣人没有回头。
“你若再闯一次门,朕便废你为庶人。”
殿中死寂。
楚王跪在那里,像被人一刀切断了脊骨。
圣人道:“滚出去。”
楚王看着父亲的背影。
有那么一瞬,他想说,父皇,我只是想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