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京中戒严,国子监停课,各家年岁尚小的郎君们一时都被拘在进奏院中。
山南西道进奏院与山南东道进奏院本就同在永兴坊,相隔不远。严巽夫妇听闻崔寻、许氏住进了这里,便使人送信来,说如今兵乱未定,坊中往来受限,西道进奏院人手单薄,严稚年纪尚小,留在那里反倒不安稳。
沈韫这里奉义军的守卫不少,梁睿和严稚关系向来亲近,又有崔寻在,既能照看起居,也不耽误课业。严巽夫妇思量再三,便将严稚暂时托了过来。
西道进奏院的属官仍不放心,又加派几名护卫,两家进奏院平日各有门户,如今倒像临时并成了一处。
夜已深,沈韫还坐在灯下看军报,舅母与崔嬷嬷坐在一处核进奏院近日的开支,就在这时,宋伯从外院进来。
“娘子,谢先生到了。”
沈韫脚步一顿。
许氏抬眼。
院门外,谢长宁撑伞走进来。
他今日没有带小童,自己提着药箱。衣摆被雪水打湿一角,神色仍旧平静,仿佛并不是前两日才被沈韫郑重告知,这几日最好不要再来。
沈韫看着他:“你怎么来了?”
谢长宁道:“王妃让人传话,说你又在魏王府熬到夜里。”
“没有一夜。”
“现在几更?”
沈韫沉默。
谢长宁看了她一眼。
他当然记得她说过,舅舅舅母搬进来以后,他最好少来。
他也确实忍了两日。
第三日听见她又在魏王府熬到深夜,到底还是来了。
许氏看着两人,神色不显,只先向谢长宁还了一礼。
“谢郎君。”
“崔夫人。”
崔寻也从西苑过来,看了谢长宁片刻:“谢郎君比当年身量又高了些。”
谢长宁微顿:“崔公还记得我?”
“襄阳节度使府里,敢同恪儿动手的人不多。”
沈韫立刻抬眼:“阿兄同他动过手?”
谢长宁没有说话。
崔寻却笑了一下:“这件事我也是后来才知道,谢郎君要离开襄阳的前一日,校场边突然乱起来,等人过去时,他们两个已经被拉开了。”
沈韫看向谢长宁:“为什么?”
谢长宁道:“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