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军报再入长安。
凤翔节度使曹烽、泾源节度使寇谦,两道兵马自西侧合势。曹烽据岐陇旧道,断朔方骑军西折;寇谦自泾州北压,逼独孤云分兵回顾。
军报送到魏王府时,韦燕喜正站在舆图前,她看完,只道:“西边暂时稳住了。”
许峥问:“能挡住独孤云?”
“挡不住。”
韦二道,“只能让他慢下来。”
她的手指从泾州移向宁州东南:“西边一硬,他便会找东边。”
而渭北的军报也很快到了。
朔方骑军绕袭杜冕粮队,先焚草车,再冲左翼。渭北兵马收阵不及,前后号令相乱,退守高地。
许峥看完,脸色却难看:“这也叫未败?”
韦二道:“人还在,阵也重新立住,自然能写未败。”
她将军报压在舆图边:“但杜冕已经被逼乱了。”
而渭北进奏院的私信却写同华军校持周翊光令,向杜冕军中索取马料五百束、箭三千支。渭北将校怒其杀杜氏家属,又来夺鄜州军资,双方争执。杜冕亲兵拔刀,杀同华军校二人,夺回马料。
随后,渭北兵马与同华斥候在宁州东南生冲突。
朝廷军内讧,终于上了桌面。
沈韫道:“东侧守不住太久了。”
“还有西边。”
门外忽然传来一道女声。
众人抬头。
宋微领着陈娘子进来。她身上带着雨雪寒气,神色比平日更沉。进门后,她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得极小的舆图,铺到案上。
图上是凉州、会州、鄯州一线。
“我弟弟玄戈原已集结凉州兵马,准备北出会州,牵制朔方西侧。”
韦二目光一动:“河西若动,独孤云必须回顾。”
陈娘子点头:“七日前,鄯州以西出现吐蕃小股骑兵。人数不多,不攻城,只截商队、烧草场、试驿路。前日又有一队绕到删丹军马场附近。”
韦二脸色沉下来:“牵制河西。”
“玄戈也这样判断。”
陈娘子道,“河西若北出,吐蕃便可能咬鄯州;若按兵不动,兵部日后又会问,朔方举兵,河西为何坐守凉州。”
卢令仪道:“所以你要先写兵部军报。”
“是。”
沈韫看了那张舆图片刻:“先写河西已经出兵。奏报写清三件事:河西原拟北出,不是畏战;吐蕃已扰鄯州,有斥候验报、商队口供和缴获为证;最后请朝廷明定轻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