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韫终于开口:“不能先说周翊光屠戮。”
许峥猛地看向她:“沈大人?”
沈韫道:“先说军资。”
韦二看她,眼神微动。
沈韫继续道:“邠州、鄜州、坊州军资调度失序。同华军擅封府库,侵夺邠宁、渭北军资,导致前线诸军互相掣肘。先从这里写。”
裴蘅立刻明白。
“若先写杀人,御前会觉得太重,甚至不信。若先写军资调度,兵部就不能不查。”
沈韫点头:“兵还在前线,粮草马料就是命。周翊光抢军资,不只是抢百姓,是乱前线调度。他抢了杜冕粮草,杜冕就更打不了。抢了马瑾残部的军资,邠宁兵会怨。烧坊州庐舍,坊州民户逃散,后续转运更乱。”
魏王道:“把杀张麟、坑杜氏家属、焚坊州,写作军资失序后的三件恶果。”
杜衡已经提笔。
魏王道:“谁来奏?”
屋中静了一瞬。
这不是小事。
谁奏周翊光,便是在这个时候对新晋护驾功臣下刀。
沈韫道:“马瑾。”
众人看向她。
沈韫道:“马瑾最有资格。邠宁军资被周翊光侵占,残部被压,军功被抢。他若只喊冤,像嫉妒;若写军资调度,就合理。”
裴蘅道:“可马瑾的信未必能进御前。”
“所以要先去信,让他换一个写法。”
沈韫道,“不要写周翊光狂悖,只写前线三军军资需归兵部统一核调,不可由一镇擅封。鄜州、坊州所失,须派御史或兵部巡官验看。”
韦二冷笑:“周翊光会恨死马瑾。”
“他已经恨。”
沈韫道,“不差这一笔。”
许峥道:“杜冕呢?”
沈韫看向桌上的舆图:“能瞒一时算一时。”
屋中一片沉默。
外头雪又下大了些。
宫中很快也得到了真宁捷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