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二看了他一眼。
“若两军主帅合得来,自然好。”
沈韫垂眼,“但周翊光不会让杜冕分功。”
韦二点头:“周翊光若在鄜州与杜冕合军,功就要分给杜冕一截。可杜冕已经被写成迟误、接战不利,周翊光绝不会让他从鄜州再爬起来。”
次日晚间,新的军报入京。
周翊光追朔方余骑至鄜州境内,又破其一部,收驼马军资无数。捷报写得气势极盛,说同华军“雪夜逐虏,转战百里,贼骑望风而溃”
。
圣人看到这一封时,神色更缓。
可第二封报文,在半个时辰后到了魏王府。
是渭北进奏院转给河中再转递来的急信。
信里只有寥寥数语:
周翊光与杜冕不协。
同华军入鄜州,封府库,夺马料,强征军资。鄜州刺史张麟阻之,被周翊光以“通朔方、误军资”
为名斩于府门。
杜冕家属在洛交的官府内避兵,周翊光遣人围其宅,称杜冕迟误军机、疑与朔方私通,坑杜氏家属八十一人。
随后,周翊光纵兵过坊州,强征粮草马料。坊州民户拒供,遂焚庐舍三千余家。
许峥最先反应过来:“他疯了?”
可当李守拙说过的话真正变成军报,变成八十一条人命,变成坊州三千余家火光,屋中所有人还是沉默了很久。
魏王慢慢站起身:“这封信,还有谁知道?”
杜衡立刻道:“暂时只到王府。”
“兵部呢?”
“兵部现在只收到周翊光捷报。”
宋微道,“尚未收到鄜州、坊州民报,同华军估计也在压消息。”
许峥怒道:“这种人也配领军?”
韦二冷冷道:“他能打。”
许峥看她。
韦二道:“朝廷现在最麻烦的,就是他真的能打。”
这一句,把所有怒气都压了下去。
圣人现在正需要他。
程元振更需要他。
杜衡声音低沉:“若此时弹劾周翊光,程元振会说有人嫉妒同华军功,临阵动摇军心。”
卢令仪道:“太子也未必会立刻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