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韫道:“一边是反军,一边是勤王军抢粮。百姓会觉得两边都一样。”
韦二冷冷道:“不一样。河朔之乱的时候,独孤云治军风格和沈昭不相上下,说明朔方至少还会约束部下,周翊光未必。”
李守拙没有反驳。
这是他最不愿承认的一点。
周翊光能打,也能抢。
这两样有时会让军队更凶,也会让它失控更快。
魏王道:“写给兵部。”
杜衡提笔。
魏王沉声道:“令周翊光守邠州外线,不得擅自北出追击。邠州仓储、马料、军械,由兵部使者会同马瑾、周翊光共核,不得私封。邠宁残部由马瑾自领,不得并入同华军。”
许峥道:“他会听吗?”
魏王道:“不听,也要有这道令。”
李守拙看着魏王,沉默片刻,行礼。
“殿下若能下这道令,邠州至少还能多留一点规矩。”
魏王道:“规矩未必挡得住刀。”
李守拙道:“没有规矩,刀会先砍自己人。”
这句话落下,堂中更静。
李守拙却问:“谢大夫最近还在山南东道进奏院吗?”
沈韫看向他。
李守拙道:“若是军报太慢,你们也可以问他,太医署和尚药局调拨伤药的量和频次,也能看出战局变化。”
韦二眼睛亮了:“有点意思。”
沈韫看向舆图。
邠州北面,周翊光刚打了漂亮一仗。
御前,陶乐游的医案刚替沈昭案争来几日。
前线与案卷都在抢时间。
一个抢军功。
一个抢真相。
沈韫垂眼,轻声道:“接下来,就看周翊光会不会贪第二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