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晏低头看案上那几叠文书。
过了一会儿,他道:“孟简。”
孟吏立刻入内:“在。”
“取郭从简复问录正副本、右库销毁册誊本、火耗账补录、邓州仓误验旧符案目。”
孟吏应声,转身去取。
刘晏又看向沈韫。
“奏目不能由你写,也不能像魏王府写的。”
“所以我来找尚书。”
刘晏淡淡道:“你倒会使人。”
沈韫道:“尚书若不愿,我也可以去找别人。”
刘晏抬眼。
沈韫平静地看着他。
刘晏忽然笑了一下:“你还能找谁?”
“元衡。”
刘晏笑意淡了:“你知道他现在不会接。”
“所以我先来找尚书。”
“为什么不找崔玄度?”
“舅公不在案子里。”
刘晏看着她,半晌道:“沈韫,你若生在朝堂,得罪的人不会比你父亲少。”
沈韫垂眼:“我父亲得罪的人也不算少。”
刘晏没有接。
孟吏很快抱着文书回来。
书房里灯火又添了两盏。刘晏提笔拟奏,沈韫坐到侧边,一页一页替他核对案目。殷亮则在另一张小案上誊写旧符时间线。
永安六年春,兵部右库旧护漕副符三枚,册上朱笔勾销。
其中一枚未毁,右库主事陶乐游命郭从简暂存暗格。
永安六年十月十二夜,内侍省张承礼持内牒取山南旧护漕副符一,陶乐游开格。
永安六年十月十五,右库火耗账补写,称三枚旧符皆因霉损焚毁。
永安七年春,邓州仓误验旧护漕副符,调离护漕三队,致粮车失护,四百石粮损。
这一条条落在纸上,像把乱麻里最硬的一根线抽出来。
刘晏没有写“程元振”
。
没有写“构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