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韫抬眼:“这句我记下。”
殷亮已经记下了。
陈娘子看见,对殷亮多看了一眼。
“还有一问。”
“说。”
“若再过几日,长安明诏诸镇备边,甚至要河西出兵,河西如何答?”
沈韫没有立刻答。
风从前堂半开的门外吹进来,桌上纸角轻轻翻起。
过了一会儿,她道:“守河西。”
陈娘子看着她。
“先不要表忠,也不要先讨逆。只说商路未明,蕃部未定,吐蕃那边也危险,边军不可轻动。”
陈娘子声音低了些:“这话若传出去……”
“所以只对你说。”
陈娘子沉默。
沈韫继续道:“河西不能替宁王洗罪,也不能替辛成京补刀。你们在边上,最该知道,回鹘骑兵若真动起来,不是长安一纸诏书便能拦住的。”
陈娘子点头:“明白。”
她顿了顿,又道:“若诏书写宁王反?”
沈韫道:“那就问一句,宁王为何反。”
前堂里安静下来。
陈娘子站起身:“河西会照此行事。魏王府那边,由沈大人递一句便好。”
沈韫看向窗外。
长安风更大了。
从河西来的消息,像一粒极小的沙,落进了长安这座巨大的机括里。
一个人还没有被写成反臣,他的影子已经先落在边市上。
沈韫看着那卷商路急录。
这是一个做过河西粮草转运使、送过军马、算过药材、也亲手料理过战死者棺衾的人,隔着凉州风沙递来的判断。
她说马价不对,便一定不是寻常不对。
沈韫合上案上的纸卷副本。
“他已经在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