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几日后朝廷明诏诸镇备边,河西如何答?”
“奉诏备边。”
陈娘子看着她。
沈韫道:“河西北面有回鹘,西面有吐蕃。凉州令加固城防、清点兵马、封存粮仓,却不要第一个请战,也不要擅自把主力调离河西。”
“若朝廷命河西出兵朔方?”
“先请兵部明确行军道路、粮草转运、会师之镇与河西留守兵数。”
沈韫语气平静,“该问的都问清,再动。”
这不是抗旨。
只是每一步都照朝廷自己的规矩走。
而朝廷若答不出河西撤军以后谁守吐蕃与回鹘,便不能只凭一句“讨逆”
,把河西军拖入另一座边镇。
陈娘子站起身。
“我会把你的话带回去。最后如何做,由玄戈自己定。”
“本就该由河西节度使自己定。”
陈娘子披上外袍,走到门边,又回头看了一眼案上的空处。
“你觉得是独孤云在买这些东西?”
沈韫没有立刻回答。
“可能是朔方军府。”
“也可能是他几个儿子、回鹘商人,或者提前押注战事的北路商贾。”
她看着陈娘子手里的急录。
“眼下还不能说他已经出兵。”
“只能说,有人已经替一支尚未拔营的军队,把马、粮、药和东行的路都准备起来了。”
沈韫低头看了一眼纸卷,“边地人都知道,兵马未动,商路先动。”
陈娘子道:“还有一句,沈大人未必知道。”
“什么?”
“有时朝廷未信,马价先信。”
陈娘子淡声道,“榷场上的人,比中书官员更早知道哪里要打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