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二,陈娘子到山南东道进奏院时,殷亮已经重新坐回前堂记簿。
北递文书案虽暂结,但惊险并没有过去,只是暂时不再敲进奏院的门。
九月十三夜从长安出的安抚诏与中书问牒,照驿程算,十八日前后便该抵达灵州。
这几日,长安没有等到宁王谢恩的表章。
楚王府先闭门谢客,独孤贵妃宫中也添了人手。
每一件都不算问罪。
合在一起,却像问罪之前,所有人都在各自收门。
沈昭案也没有向前走多少。
大理寺已经将郭从简复问入录,“旧符不出襄阳”
这一截暂且立住。陶乐游仍在刘晏别院养伤,喉伤未愈,右腕不能签押。谢长宁复看过两次,只能确认他能活,眼下却不能逼问。
裴蘅绕着户部旧人、同华进奏院和平康坊酒楼查了一圈,也只查到周翊光旧年曾与严中贵在玉山楼同席。
线还断着。
陈娘子便是在这时进了门。
她穿一身浅褐窄袖袍,外罩深青披风,肩头还沾着早间的寒气。
进门以后,她先看沈韫。
“谢先生今日准你议事?”
沈韫一顿:“今早平脉无碍。他已经留药走了。”
“那便好。”
陈娘子解下披风,坐到案前,将一只细长纸卷放在桌上。
殷亮没有立刻伸手抄录。
他先问:“原件何时封的?”
陈娘子看了他一眼。
“九月二十二戌时。”
“谁验过?”
“凉州陈氏商号掌柜、马行牙长与药行行。三人分别落了暗记。”
“从凉州到长安,经了几手?”
“七处换人,十一处换马。每一程都有商号火漆记号,可以回核。”
殷亮这才把日期和经手人记下。
陈娘子笑起来:“上次吃过亏了?”
殷亮道:“吃过一次,便该记住。”
沈韫伸手打开纸卷:“出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