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掌书记是这样说。”
“抄家时,官差带走几只箱子?”
“两只黑漆箱。”
曹安看着他,“所以我一直记得,少了一只。”
殷亮取出纸笔,却没有立刻落字:“这件事很要紧。我写下来以后,明日还要请京兆府的人在场,再请您说一次。我虽信您,但也怕以后有人说,今日的话是我教您说的。”
曹安脸色微微变了:“要去官府?”
“不是拿您问罪。只是留一份别人改不了的记录。”
老人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殷亮便先将纸笔收起:“您再想想。今日我只听。”
曹安看了他半晌,起身走向仓房。
他抱出来一只蓝布包,里面有门簿、礼单、封皮。
殷亮逐件看过:“这一年,您一直留着?”
“断断续续从待打浆的废纸里捡出来的。”
“为什么不送回进奏院?”
曹安笑了一下:“那时进奏院还有人么?”
木杵落下,将水里一页残字彻底砸碎。
曹安低声道:“沈家的纸好。拿去打浆,可惜。”
后仓忽然传来咳嗽声。
殷亮回头:“家中有人病了?”
“老妻。受了寒,一直不好。”
“请过大夫吗?”
“请过。药吃不起了。”
殷亮看了看布包,又看向后仓:“这些旧物,我不能白拿。”
曹安立刻道:“不要钱。”
“不是给您买口供。”
殷亮说,“旧纸在纸铺有价,钥匙也是您的东西。该怎么算,便怎么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