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眼珠慢慢转向他:“襄阳?”
“是。”
殷亮俯下身,让他不必费力抬头,“沈娘子如今回长安了。她想知道,节帅从前在京中的宅子,最后几个月生过什么。”
冯得全嘴唇动了几下。
“小娘子……活着?”
“活着。”
老人像是松了口气,眼睛又慢慢闭上。
殷亮等了一会儿,才道:“节帅回京以后,是不是让人修过宅子?”
冯得全点了一下头。
“屋顶漏。”
“哪边漏得厉害?”
“西边。下雨……滴在书上。”
“所以西院的书也拿出来晒了?”
老人又点头。
“那几日是不是很忙?”
“忙。搬书,扫灰,抬箱子。”
殷亮这才取出纸笔:“您还记得,是谁带着人搬的吗?”
冯得全皱着眉想了许久:“曹安。”
“守西门的曹安?”
“他识字。”
“还有谁?”
“戴掌书记。”
说到这里,老人忽然咳起来。
殷亮立刻放下笔,替他把陶碗递到嘴边。水已经凉了,他没有催,只等老人缓过气。
“今日便问到这里。”
他说,“您记得的已经很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