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韫道:“他们是怕救了长安,自己成为下一个沈昭,下一个李怀让,或者下一个独孤云。”
魏王低头看着案上的宫中简报。
常衮出使朔方,卯时启程。
白纸黑字,体面极了。
常衮带的是御药,是冬衣,是圣人手诏,是祭朔方阵亡将士的祭文。
每一样都像恩典。
可在程元振嘴里,它们已经变成送往朔方的一把刀。
“拦不住常衮。”
魏王道。
沈韫道:“不能拦。”
杜衡道:“那能做什么?”
卢令仪道:“提醒他。”
陆观棋皱眉:“怎么提醒?常衮明日卯时出城,今晚他府外怕是已经有人盯着。魏王府若递信,被截了,便是干涉朔方宣慰。”
卢令仪看向沈韫:“李怀让墓志。”
沈韫点头:“常衮若已经被程元振用李怀让墓志提醒过,再明写就危险。”
卢令仪道:“只写一句,勿以旧文安新魂。”
堂中静了一瞬。
陆观棋道:“常衮看得懂?”
沈韫道:“看得懂。”
魏王道:“若别人截了?”
卢令仪道:“只是一句劝文士的话。若有人问,可说是集贤院旧友送行。”
杜衡道:“谁送?”
站在卢令仪背后的女官素秋低声道:“可用书肆。”
众人看向她。
素秋道:“常衮常在集贤院往来,常用城南一家书肆抄卷。那书肆掌柜从前给王妃家里抄过经,并不属王府。若让他明日卯时前送一册常衮旧文校本,说是昨夜刚补好,夹一句短笺,不显眼。”
卢令仪道:“可行。”
魏王道:“去办。”
素秋应声,与宋微一同出去了。
沈韫又道:“还有楚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