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韫道:“说完就滚。”
春芜屏住呼吸。
程元振却没有怒。
他只是垂眼笑了一下:“县君还是这样。”
他从沈韫身边走过。
擦肩的一瞬,他忽然扣住她的手腕。
春芜脸色骤变:“放手!”
程元振没有看春芜。
他的手很冷,指节细长,力道却稳得出奇。那只手扣在沈韫腕骨上,像一枚冰冷的铁环。
沈韫眼神骤冷:“程元振。”
程元振低头看着她的手。
“县君,你看。”
他把她的手慢慢抬到佛前灯火下。
沈韫的手很白,指节因常年握笔而生着一层薄茧,掌心有旧伤,腕上也留着疤痕。灯火照上去,皮肤几乎透明。
程元振的拇指压过她腕间跳动的脉搏:“还活着。”
沈韫盯着他:“很失望?”
“不。”
他抬起眼,笑意柔得令人冷,“我费了这么多心思,当然舍不得县君死,县君要好好活着,才对得起我。”
“我死不死,与你无关。”
“怎么会无关?”
他扣着她的手腕,声音低得像一句不可告人的愿。
“长安若烧成灰,总要留下一个人,知道我为什么点火。也总要留下一个人,让我觉得这一场火没有白烧。”
程元振把她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这只手上,干净么?”
沈韫盯着他。
“你父亲、你兄长的血呢?”
程元振声音依旧很轻,仿佛在佛前问一桩无关紧要的因果。
“薛南阳的血呢?李钊的血呢?进奏院大火烧死的那些人的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