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晏没有催,只把手按在账册上:“看账。”
郭从简低下头。
账册就在他面前。
墨迹旧了,朱勾仍在。那是他亲手经办过的旧册。人会盯着他,账不会。
他慢慢道:“未俱毁。”
韩平立刻看向录供吏。
录供吏提笔。
郭从简继续:“三枚旧副符中,有一枚由右库主事陶乐游命小人暂存暗格,名为待复核。无正牒,无移文。”
刘晏道:“陶乐游昨夜遇袭,你知道?”
郭从简脸色一白。
他喉结动了动,低声道:“知道。别院里昨夜乱了一阵,后来有人说,陶主事伤了喉,也伤了手。”
刘晏看着他:“伤了,没死。”
郭从简的手指攥紧了膝上的衣料:“他若能说话,也会这样说。”
刘晏道:“这句话,你要想清楚再答。”
郭从简抬头。
刘晏声音平稳:“陶乐游如今不能开口,也不能写字。你在此处说他会怎样说,便是在替他作证。若他日后醒来,说的与你不同,今日这句话便会反噬你。”
院中一静。
录供吏的笔停在纸上。
郭从简额角渗出冷汗。
胡思敬仍旧看着他。
刘晏道:“所以今日更要问清。陶乐游暂不能言,你能言。”
郭从简嘴唇抖了抖。
刘晏翻开第二册。
“领符册中,无张承礼领符记录。”
郭从简道:“张承礼未走兵部正牒。”
“何时来?”
“永安六年十月十二夜。”
“谁开格?”
“陶乐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