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王问:“为何?”
“写什么都是罪。”
沈韫道,“写自辩,是怨望。写军实,是兵强。写回鹘路,是勾连外蕃。写遣子入朝,是求保。若什么都不写,便是沉默不臣。”
魏王没有说话。
许峥忽然道:“那独孤云现在还能救吗?”
无人答。
过了片刻,沈韫道:“先看郭从简。”
魏王抬眼。
沈韫道:“独孤云案是下一场火。郭从简是眼前这场火。若沈昭案不能先烧出一个结果,独孤云只会更快以为自己没有活路。”
魏王看了她一会儿。
他没有立刻打开案上的黑漆匣:“郭从简已经在大理寺侧院。”
魏王道,“刘晏今日直接入宫见了父皇。郭从简由刘晏的人押入京,暂交大理寺侧院看守。高成也派了御前的人在旁。”
沈韫问:“圣人看过一稿口供?”
“看过。”
“认吗?”
魏王没有立刻答。
卢令仪替他道:“看过,不等于认。”
沈韫垂眼。
她明白。
刘晏此前送来的一稿口供,能救郭从简一时,也能让圣人知道旧符案并非沈昭私调。
但若要真正入案,就必须在御前、大理寺、刘晏、内侍省诸方眼下再问一遍。
再问一遍,便会生变。
魏王道:“这几日大理寺可能会复问郭从简。刘晏和高成的人都会在。大理寺卿未必亲自问,但少卿必到。”
杜衡道:“复问若稳,郭从简的口供才算能入旧案。复问若乱,前一稿便会变成疑供。”
陆观棋冷笑:“若郭从简今晚死了,便连疑供都省了。”
堂中安静下来。
许峥皱眉:“大理寺侧院也能出事?”
杜衡道:“人只要还没站到御前说完第二遍,哪里都能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