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微带着魏王府的新消息来的时候,沈韫正和殷亮对着三张纸列线。
第一张写李怀让。
第二张写沈昭。
第三张写独孤云。
三张纸下都空出一行,写着同一句话:
程元振如何下手。
宋微进门时,看见这几行字,目光微微一顿,却没有多问。
沈韫放下笔:“魏王府有消息了?”
宋微点头,将一封窄笺递上:“殿下请沈大人过府。”
沈韫看了一眼封口。
封口处没有魏王府朱印,只有一道极浅的折痕。是内递,不入府册。
她拆开,笺上只写了两句话。
辛成京密表抄件已得。
郭从简入京。
沈韫把窄笺合上:“殷亮,备车。”
殷亮立刻起身:“是。”
宋微道:“王妃说,今日沈大人最好从正门来。”
沈韫看向她。
宋微道:“郭从简是奉旨带回,今日走暗路,反而像心虚。”
沈韫点头:“王妃说得对。”
半个时辰后,山南东道进奏院正门开了。
沈韫乘车出门,殷亮骑马随行。街角盯梢的人果然立刻动了起来。沈韫没有放下车帘,任他们看见自己往魏王府方向去。
这一次,不需要遮。
郭从简归案,宫中、程府、中书、魏王府,该知道的人都会知道。
魏王府明鉴堂内,今日人齐得少见。
沈韫入内行礼,坐下后目光先落在案上那只黑漆匣上。
魏王道:“郭从简的口供在里头。先说朔方。”
沈韫抬眼。
杜衡将一卷抄件推到案中央:“辛成京密表抄件,非原本。中书留抄,笔迹可验。”
密表写得很长。
前半段说独孤云送回鹘骑兵出境,军行迟滞,久驻河东边界。后半段说朔方兵骄,蕃汉杂处,诸将多以独孤云为主,不知朝廷。
真正要命的在末尾。
——独孤氏外有朔方,内有贵妃。楚王仁孝,天下素闻。臣不敢妄测宗室,然国家大计,防微杜渐,不可不察。
沈韫看完,脸色冷下来:“防微杜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