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衡低下眼。
宋微也屏住气。
魏王看着沈韫,半晌后,慢慢道:“你是在提醒孤,还是警告孤?”
沈韫行礼。
“臣是在说利害。”
魏王看着她。
良久,他笑了一声。
“沈大人今日说利害,说得很重。”
“事重。”
“你不怕孤不悦?”
“怕。”
沈韫道,“但独孤云不能再被误判。”
魏王眼神动了一下。
“再?”
沈韫抬眼。
“沈昭已经被误判过一次。”
明鉴堂里再度安静下来。
这句话像一把刀,落得并不响,却落在每个人都看得见的地方。
魏王没有生气。
他只是看着沈韫,忽然意识到,她今日不是为了楚王,也不是为了朔方,甚至不只是为了沈昭。
她是在截住同一条路。
那条路已经走死过沈昭,如今又摆在独孤云脚下。
过了片刻,魏王道:“孤现在不会动楚王。”
沈韫低头:“多谢殿下。”
魏王道:“独孤云若真召回鹘南下,便不再只是被冤之人。”
沈韫道:“我知道。”
“到那时,谁也救不了他。”
沈韫沉默片刻。
“所以要在那之前知道,他到底被逼到了哪一步。”
魏王看着她,没有立刻说话。
明鉴堂里灯火微晃,案上那张“朔方来人,祠前添灯”
的字条被压在镇纸下,纸角微微翘起,像一片没烧尽的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