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亮低声道:“那时沈大人说,只按账记,不写旧案。”
“嗯。”
沈韫道,“因为那时若一上来就写沈昭案,刘晏不会查,魏王也未必接得住。现在不一样了。”
她指尖点在赵明则供词上。
“赵明则只证明,这笔亏空被泼到山南东道账上。”
又点到郭从简供词。
“郭从简只证明,调护漕三队的旧符不是山南东道出的。”
最后,她将手指停在空白处。
“现在要找把这两件事说成沈昭罪名的人。”
沈韫道,“给魏王府递信。”
殷亮立刻提笔。
沈韫道:“问杨渐如今人在何处,是否还能接触,是否已被中书、御史台、刑部或户部看管。只说刘晏供词里提到,秋后杨渐派人调看春漕折损,山南东道进奏院需核旧卷,故问此人下落。”
裴蘅看着她:“你觉得他已经不自由了?”
“王仲昇一被圣人问话,杨渐就该不自由了。”
沈韫道,“他当年是沈昭案的证人。若元衡看不出这一点,他就坐不到中书令的位置。”
裴蘅点头:“也是。”
沈韫道,“这件事不用藏。我们就是要让魏王府知道,也让该知道的人知道,山南东道进奏院开始问杨渐了。”
裴蘅笑了一下:“你这是往中书门口敲了一下。”
“嗯。”
沈韫道,“看里面谁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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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近晚,魏王府才回信。
宋伯将信送进前堂时,廊下刚点上灯。
沈韫拆开。
信上只有几行。
杨渐早在王仲昇入宫问话后,便由中书以覆核旧案账证为名带入中书别院。未下狱,未上枷,外称协查旧卷,实则不得出。元衡已问过一轮,供词未出中书。
沈韫看完,神色并不意外:“果然。”
殷亮抬头:“元衡早就动手了?”
裴蘅靠在椅背上,慢慢道:“他比我们想得还早。王仲昇刚动,杨渐就被他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