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亮很快取来舆图与空白牒纸。
沈韫先摊开舆图。
她提笔,在图上落下第一点。
长安。
旁边小注:兵部右库,内侍省。
第二点。
邓州。
旁边小注:邓州仓,山南东道北口仓。
第三点。
洛阳北仓。
她的笔尖在这里停了一瞬。
护漕军被旧符骗离粮船后,便是在这一带断了踪迹。
第四点。
扬州。
旁边小注:江淮转运司使院,赵明则旧账。
最后,她又在西南一侧落下一点。
申州。
旁边小注:王仲昇被围之地。
几个墨点落下后,舆图上浮出的不是一条直路,而是几段被人故意接起来的断路。
长安出符。
邓州验符。
洛阳断人。
扬州封账。
申州成罪。
沈韫又抽过那张空白牒纸,在上面分列官署与人名。
兵部右库:旧护漕副符出库。
内侍省:张承礼持牒,严中贵同行。
邓州仓:验符放人,护漕三队离船。
江淮转运司:赵明则认可邓州仓旧报,将四百石折损照入山南东道转运旧账。
杨渐:秋后调看春漕折损。
王仲昇:申州被围,证称沈昭顾望不救。
两张纸放在一起,才像真正的案。
一张是路。
一张是手。
路在舆图上。
手在官署里。
沈韫看了很久。
前堂灯火微微一晃。
她忽然道:“阿爷没有私调护漕。”
声音不高,却像一枚钉子落进木中。
“有人借旧符剪了山南护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