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蘅张了张嘴。
半晌后,他道:“沈韫自己都不觉得。”
“她不觉得的事多了。”
裴蘅垂下眼,轻轻笑了一下。
“也是。她连别人为什么提她的婚事都没听明白。”
韦二皱眉:“你听明白了?”
裴蘅懒懒道:“我又不是沈韫。”
韦二看他一眼:“你不是怕谢长宁抢沈韫。”
裴蘅脚步一顿。
韦二道:“你是怕自己这笔账,最后算出来,谢长宁比你更值钱。”
裴蘅回头看她,笑意又浮起来。
“韦二娘子,你近来是不是跟沈韫学坏了?”
韦二抱臂看他:“你再吵,我就告诉她。”
裴蘅立刻闭嘴。
屋里,谢长宁还在说药方。沈韫低着头,灯火落在她眉眼间,照得她整个人比白日安静许多。
裴蘅看了一眼,忽然觉得这屋子里的光有点刺眼。
他转身往前堂走。
这有什么。
他想。
一笔买卖里多一个人分利,也未必是坏事。
只要本钱还在,只要沈韫还活着,只要这盘局还能往下走,谢长宁愿意站在那里,便站在那里。
只是这股酸意来得莫名其妙,像喝了一口冷掉的劣酒,咽下去了,舌根还涩着。
而他身后,沈韫走出东院,看着屋子里忙忙碌碌的殷亮、崔嬷嬷,正在看功课的梁睿,还有坐在一旁喝茶的韦二,忽然觉得程元振说错了。
软处不是某一个人。
软处是这些人都还活着。
而只要他们还活着,她就会继续被牵动,继续生怒,继续防备,继续往前走。
这很麻烦。
可也许,人活着,本来就该有些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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