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史台问罪。”
崔玄度道,“我问价。”
春芜的脸色彻底变了。
沈韫却反而平静下来:“崔尚书把人看得太轻。”
“人不轻,名分才有轻重。”
崔玄度道:“沈昭案若不能翻,你便只是魏王府庇护下的白身。哪怕襄阳念你,也不能摆到明面上。沈昭案若能翻,而山南东道仍认你,你便是一枚极贵的棋。婚姻可以谈,官位可以谈,清河崔氏替谁说话,也可以谈。可前提是,你不是魏王府捡回来的碎玉。”
他看着她。
“你得是印。”
沈韫的目光骤然一冷。
崔玄度也终于转入第三件事:“沈昭旧印在哪里?”
这句话落得突兀。
春芜一时甚至没有反应过来。
沈韫却在那一瞬抬了眼。
极短的一瞬。
可崔玄度这样的人,要的本来就是这一瞬。
他看清了。
沈韫很意外。
真正的意外。
崔玄度神色不变:“沈昭被贬之后,按制,节度使印应当收回。吏部没有收印记录,兵部没有旧印入库副牒,中书门下也没有缴印回执。梁崇义接任时,用的是朝廷新赐印。”
沈韫看着他,没有立刻答话。
她忽然想起自己回襄阳后的那段日子。
从她入城,到梁崇义正式接旨,其间山南东道军府诸事并未真正停过。那段时日,她用的一直是府印。
不是山南东道节度使官印。
她那时以为,阿爷既已被贬,官印自然早被吏部收回。后来梁崇义接旨,朝廷又赐新印,一切便像终于补上了名分。
“崔尚书这话,应去问吏部。”
“问过。”
“问兵部。”
“也问过。”
“问梁节帅。”
“梁崇义接的是新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