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芜险些开口。
沈韫抬手止住她。
雅间里静了片刻。
沈韫道:“崔尚书要看什么?”
“三件事。”
崔玄度放下茶盏,“第一,沈昭案到了什么地步。”
沈韫道:“崔尚书不是已经知道兵部右库了?”
“老夫知道旧符缺押,也知道薛南阳留下疑记,王仲昇改了供,周阿满从死人旧案里重新浮出来。”
崔玄度说得很平,像在核一张工料账,“可这些只能证明沈昭案有裂缝,不能证明它能翻,更不能证明它能咬死程元振。”
程元振三个字落下时,他眼底没有惧色,只有一点极淡的厌,像一件不洁之物被人摆到案上。
沈韫道:“崔尚书想借我咬程元振?”
“老夫想知道你咬不咬得死。”
“若咬不死呢?”
“清河崔氏不会为一桩死了一半的旧案下场。”
沈韫笑了笑:“崔氏果然还是崔氏。”
崔玄度并不辩解:“沈家如日中天时,崔氏与你们往来频繁。沈昭一倒,崔氏退得干净。这不好听,却不难懂。世族行事,先看能不能活,再看该不该做。”
“所以今日崔尚书是来看看,我还有没有用。”
“是。”
他承认得极快,“沈昭案若只是魏王府替你翻,那是魏王与程元振相争。若能牵出旧符、春漕、王仲昇、神策军、内侍传旨,且每一步都落在程元振身上,那便不只是一桩冤案。程元振这些年伸进外朝和边镇的手,也要被人从骨节处剁下来。”
沈韫没有接话。
崔玄度道:“沈娘子,要杀程元振,不能只靠伤口,要靠刀柄。”
楼下有人笑了一声,很快又被门窗隔远。
沈韫道:“崔尚书今日若有刀柄,可以直说。”
“不急。”
“既然不急,何必来见我?”
“因为老夫要看第二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