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芜很快送来艾条和新的汤婆子。
谢长宁在榻边小案上点了艾。苦暖的气味慢慢散开,压过屋里姜汤和冷汗混在一起的味道。
他拉住她露在被外的手。
沈韫指尖微微一蜷。
可谢长宁的手是热的。
她像是分辨了一会儿,慢慢松开手指,将自己的手放在他的掌心。
谢长宁动作停住:“我温你手上的穴。”
艾火缓缓熏过虎口与腕侧,热意一点点落下来,她原本绷紧的手指终于松了些。
“烫就说。”
“嗯。”
她应得很乖。
屋里静下来,艾火微微亮着,灰白的烟线往上浮。
沈韫安静了一会儿,忽然问他:“你的手为什么是暖的?”
谢长宁顿了顿:“人活着,手自然是暖的。”
沈韫睁开眼,像是觉得这个回答不够严谨:“裴蘅的手就不这样。”
谢长宁手停了半息:“你怎么知道?”
沈韫想了想,道:“他喝醉时抓过。”
这一次,谢长宁的手停得更久:“抓过哪里?”
“袖子,手。”
沈韫语气平静,“有时候还会靠过来。”
谢长宁没有说话。
沈韫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裴蘅喝醉了要躲债主,躲韦二的打,躲江南进奏院的人逮他,第一反应就是往她身边凑。从前许多年都是这样,她也没觉得算什么。
她继续点评:“他的手冷,酒味也重。抓得很紧,烦人。”
谢长宁终于开口:“以后他喝醉,不许靠近你。”
沈韫睁眼看他:“为什么?”
谢长宁神色平静:“他手冷。”
沈韫想了想,竟觉得这理由似乎也说得过去。
“哦。”
谢长宁又问:“今日吃饭了吗?”
沈韫没有立刻答。
“不许撒谎。”
“早上吃了半碗粥。”
“午饭?”
“忘了。”
“晚饭?”
“没来得及。”
谢长宁手中艾条停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