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元振不是。他靠近你,不是因为不得不靠近,而是要看你会不会退。他伸手,也不是为了做一件事,只是要你先怕。”
沈韫没有说话。
谢长宁道:“身体有时比心更快。你还没想清楚,它已经先替你认出来了。”
过了片刻,她道:“原来如此。”
谢长宁看着她,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沈韫忽然停住脚,谢长宁也跟着停下。
她像是想起什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谢长宁垂在身侧的手。
谢长宁察觉到她的目光:“怎么了?”
沈韫没有答。
她伸出一根手指,很轻地碰了一下他的手背。
谢长宁的手指几乎立刻一僵。
沈韫却像在试一味药,碰完没有立刻收回,又握住了他的指尖。
很轻。
她的手指有些凉,这样碰人,实在不像亲近,倒像在核验一枚符牒的真假。
过了片刻,沈韫收回手,低声道:“没有。”
谢长宁喉结动了一下:“没有什么?”
“没有恶心,也没有想吐。”
谢长宁沉默了一瞬。
前头殷亮还在同孙伯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却絮絮不绝。孙伯被他说得只能连连点头,半点不知道身后发生了什么。
谢长宁道:“沈韫。”
“嗯?”
“这种事,不必试。”
“可是你方才说,身体比心更快。”
谢长宁无语。
沈韫又很平静地补了一句:“我想知道它认不认得准。”
谢长宁看着她,他忽然很想叹气。
旁人被恶心到,是要洗手、要喘息、要平复,她却非要立刻把自己的反应拆开,分辨清楚,核验明白。
谢长宁最后只道:“认得准。”
沈韫看他。
他把目光移开,声音仍旧平稳:“至少这一次,认得准。”
沈韫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
方才那一点触感还在。
谢长宁的手比她想象中暖一些,骨节分明,她不觉得恶心,也不觉得烦,甚至没有想躲。
甚至还有点想再碰一下。
她把手重新拢回袖中。
“那就好。”
她说。
谢长宁看着她这副仿佛终于把一条疑难旧账核清的神情,半晌没有说话。
沈韫却又忽然往他身侧靠近了半步。
谢长宁一顿。
她没有碰他,只是微微偏过头,像在分辨什么。
“你身上没有香。”
沈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