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王低声道:“你今日不可独自看这些。”
这句话不像魏王,更像谢长宁和崔嬷嬷。
魏王道:“孤不是命令你。”
“我知道。”
沈韫看向崔嬷嬷。
“嬷嬷陪我看。”
崔嬷嬷眼泪终于掉下来。
“以后不会有这种事情了。”
魏王说,“孤派了人来盯襄阳和长安之间的驿路,北衙的人不会再插进来了。”
魏王离开后,前堂里许久没有人说话。
沈韫走回东侧小院。
崔嬷嬷跟在她身后。
春芜想跟,又被崔嬷嬷轻轻摇头止住。
屋里只剩她们二人。
沈韫把抄本展开。
这一次,她读得很慢。
读一封自己曾经读过、却终于看见其伤口的旧信。
韫娘。
春漕事急。
吾非怨望。
账要留住。
人若死了,账还会说话。
她当年看见这几句时,还不懂它们会变成什么。
她只知道父亲让她留账。
于是她留了。
她守着进奏院,守着案册,守着每一道从襄阳来的文书。她以为自己守的是山南东道在长安的眼睛。
后来才知道,她守着的是父亲留给她的第一条活路。
可那条路被人截断了。
信被剪过。
账被藏过。
阿满被杀了。
沈韫读到最后,手指慢慢收紧。
纸在她掌心里皱出细痕。她很快又松开,低头一点一点把纸抚平,动作慢得近乎执拗。
崔嬷嬷跪坐在她身旁,低声道:“娘子。”
沈韫没有应。
她只是看着那句“吾非怨望”
。
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