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嬷嬷抬头。
沈韫道:“问薛先生永安八年八月初安排入京之人。问那人姓名、来路、是否携邓州仓旧账,是否名阿满。”
她顿了顿。
“问得温和些。不要让夫人惊惧。”
殷亮记下。
“再给韩叔去信。”
殷亮继续写。
“问当时韩叔是否记得那段时间襄阳送来进奏院做小吏的人,是否记得他的特征,是否有军籍。”
沈韫的声音停了一下。
她闭了闭眼。
“再问庞充、陈皆,护漕三队残回者是否名周阿满。若有军籍副本,抄名,不送原件。”
殷亮写完,前堂静得像雪落过。
梁睿忽然道:“沈姐姐。”
沈韫看他。
少年眼睛有些红。
“那阿满算不算已经把证据送到了?”
沈韫沉默。
阿满没有活下来。
没有走到御前。
没有在刑部、大理寺、御史台面前说出完整证词。
他只在进奏院火起前,跪在她面前,说了半句:
不是节帅。
从朝廷章程看,这不算证。
可从沈韫这里看,直到今日,她才知道这半句话到底该放在哪里。
她轻声道:“算。”
梁睿看着她。
沈韫道:“至少送到了我这里。”
严稚低下头,忽然想起自己昨日见闻里写的那句话:
若有人知道你去了哪里,愿意来带你走,便还不算最险。
阿满也许就是想带一句话走到该去的地方。
可他没有被带回来。
殷亮道:“那阿满这条,送魏王府吗?”
沈韫想了想。
“送一半。”
“一半?”
“老船头朱某证词可以送。薛南阳安排阿满入京的推测不送。”
殷亮明白了。
老船头是可证之事。
薛南阳是推测。
哪怕很可能是真的,也不能现在递出去。
沈韫不能把自己的推测放进魏王手里,让他在圣人面前误用。
喜欢靖周旧书请大家收藏:()靖周旧书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