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敬逍垂眼:“户部若不谨慎,早被旧账埋了。”
几人针锋相对。
魏王这时开口:“这笔账应查。”
杜衡猛地看向他。
元衡也看过来。
刘晏皱眉。
魏王道:“邓州仓验符调兵,襄阳节度府无明令,兵部无回批,最后却列山南东道转运折损。三账合核,本就为查这样的不明之处。”
元衡微微一笑:“殿下明断。”
魏王接着道:“但不可先定其为沈昭私调。”
元衡笑意一滞。
魏王继续道:“若先定人罪,再查账,便不是三账合核,而是翻案定供。此事可先核五处。”
他抬眼,看着案上三册旧目。
“洛阳北仓实收,赵明则押运底册,邓州仓曹杨渐交接牒,护漕三队调离名册,兵部护漕批文。五处不合,再论其因。”
刘晏看了魏王一眼,眼中多了一点什么。
谭敬逍也缓缓点头:“如此查,户部可配合。”
元衡看着魏王。
魏王这句话,既接了他查账的刀,又不让刀直接砍到沈昭旧案上。
元衡道:“若五处查后,确为山南私调呢?”
魏王平静道:“那便照账论罪。”
刘晏道:“若查出并非山南私调呢?”
魏王道:“那便照账还山南清白。”
屋中安静。
元衡盯着魏王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殿下公允。”
刘晏淡淡道:“公允二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魏王道:“所以要查账。”
这一日中书议账,没再往下深入。
可永安七年春那笔四百石,已经被单独列出,送入第一批待核账目。
消息傍晚传回山南东道进奏院。
沈韫听完时,正在热敷左臂。
宋微道:“殿下压住了。元相提沈节帅旧案,殿下没有接旧案,只列为待核账目。”
沈韫靠在椅中,神色很平静。
“他不是临时提的。”
殷亮道:“沈大人是说,元相早知道这条?”
“嗯。”
沈韫道,“三日前我把它封成疑目,今日他便在中书点出来。说明这笔账不是今日才到他手里。”
梁睿低声问:“那他想做什么?”
“借财赋重咬沈昭旧案。”
沈韫道,“若查出山南亏粮,他便可说沈昭旧案不冤,甚至说魏王府倚用罪臣之女,是借财赋替山南翻案。若查不出,他也可把三账合核拖进旧案泥潭。”
殷亮手心发冷。
“那怎么办?”
沈韫看着案上的账册。
“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