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去魏王府看图。”
“娘子前几日也只是看文书,后来咳血。”
沈韫看着崔嬷嬷,最终退了一步:“让谢先生知道。若他说不可,我不去。”
谢长宁来得很快。
他进门时,身上还带着太医署药房的味道。听完事情,只问一句:“去多久?”
沈韫道:“一个时辰。”
谢长宁看她。
沈韫改口:“一个半时辰。”
“一时辰。不可久坐,不可争辩太急,不可饮冷茶,不可写字。”
沈韫闭了闭眼:“我是去议事,不是去坐牢。”
谢长宁平静道:“坐牢的人比你听话。”
宋微低头,肩膀微微一动。
沈韫看见了,她忍了忍:“好。一时辰。”
谢长宁又道:“我同去。”
这一次,轮到沈韫愣住。
“魏王府若不许医者入内,我在外等。一时辰后,你若不出来,我进去。”
宋微立刻道:“王妃不会不许。”
崔嬷嬷也道:“有先生同去,老身放心。”
沈韫看着这一屋子人,终于意识到,自己如今在“能不能出门”
这件事上已经没有什么威信了。
她只好点头。
整个长安都快被谢长宁教坏了。
半刻钟后,魏王府明鉴堂里,灯火通明。
魏王李慎之坐在案前,面前摊着江淮、荆襄、山南、河洛几处漕运图。杜衡、陆观棋、许峥都在,卢令仪坐在灯下,手边放着一册户部文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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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韫入内,先行礼。
魏王见她脸色仍白,皱了皱眉:“你身子可撑得住?”
沈韫道:“一时辰。”
众人一愣。
卢令仪看向她身后的谢长宁,瞬间明白,唇边浮出一点笑意。
“谢先生也来了。”
谢长宁行礼:“见过殿下,王妃。”
魏王道:“先生请坐。”
“不必。我在外间候着。”
沈韫坐下后,直接看向漕运图:“殿下要问哪里?”
魏王指向江淮入洛一线:“中书今日议财赋。元相主张先清盐铁旧亏,再整转运;刘晏则说,盐铁虽要紧,但漕运不通,税入再清也进不了京。两人在中书几乎当场争起来。”
陆观棋道:“太子在旁,只说元相忧国,刘尚书劳苦,两边都不得罪。”
沈韫淡淡道:“太子不是不得罪,是在等他们斗。”
卢令仪问:“沈大人觉得殿下该帮谁?”
“谁都不帮。”
许峥皱眉:“又不帮?”
沈韫看着图。
“元相要权,刘晏要事。权和事若合在一人手里,圣人不安;若拆得太散,国库无钱。殿下帮谁,都会被另一边记恨,也会被圣人看成党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