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的小孩子,终于知道往大人脚边扔石子了。”
棋客道:“韩公觉得是谁扔的?”
韩秉落子。
“还能是谁?”
他看着棋盘上被围住的一片黑子,淡淡道,“山南东道沈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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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部明文递出后的第二日,长安最热闹的地方不是礼部,也不是国子监,而是听雨楼。
裴蘅今年又欠了听雨楼三个月酒钱,倒也替听雨楼招来了不少客人。掌柜每回见他都叹气,说世子今日若不结账,至少也替小店多讲两个笑话。
裴蘅说:“我这个人站在这里,本身就是笑话。”
掌柜听完,更不敢催了。
今日听雨楼里,笑话比往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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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礼部要给诸道质子录名册。”
“录就录呗。各家进奏院那帮小郎君,是该有人管。”
“你只知道小郎君?裴世子也在册上呢。”
“裴世子二十一了,还要去国子监听《孝经》不成?”
“那魏博韩公怎么办?四十五岁了,莫非也要背书?”
此话一出,楼里顿时笑开。
有人拍案道:“韩公若去国子监,博士还敢不敢让他起立背诵?”
“韩公若背不出,礼部罚抄吗?”
“罚抄?小心魏博兵马替他抄到长安来。”
笑声一层一层传开。
裴蘅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手里转着酒盏,笑得比谁都懒。
有人冲他喊:“裴世子,礼部要查你亲故,你那些债主算不算亲故?”
裴蘅举盏:“自然算。债主如父母。”
众人又笑。
有人道:“若这么录,听雨楼上下都得入裴世子名册。”
裴蘅道:“那正好,我亲故众多,朝廷体恤我,日后替我还账。”
掌柜立刻道:“这句我可记下了。”
裴蘅大笑。
笑声传到楼下。
殷亮站在一楼的一个角落,手里捧着一盏几乎没喝的茶,低头听着楼里的动静。
他今日不是来见裴蘅的。
沈韫让他来听。
“听雨楼这种地方,最会把朝堂上的话说成笑话。笑话传得比公文快。”
她是这样说的。
殷亮原先不懂。
如今站在这里,听那些人把礼部明文拆成一桩桩荒唐话,才明白沈韫为何让裴蘅去散风声。
礼部若说“体恤诸道子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