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睿把沈韫教他的话换得更轻些:“就说年少,不敢私议居处亲故。需候本邸长吏回文。”
严稚看着他,像在默默记,片刻后,他低声道:“多谢。”
梁睿摇头:“不用。”
两人之间又沉默下来。
不远处,国子监助教开始喊人核名。
梁睿走过去前,严稚忽然叫住他:“梁小郎君。”
梁睿回头。
严稚声音很低:“沈大人……会问礼部章程的事情吗?”
梁睿看着他:“会。”
严稚垂下眼:“那我也想问。”
梁睿心口忽然重了一下。
他点头:“我回去告诉她。”
夜里,梁睿回进奏院,把这句话原原本本说给沈韫听。
沈韫正在热敷左臂,听完后,许久没有说话。
十四岁的孩子,来长安一年,终于借别人的口说了一句想问。
沈韫道:“记下来。”
梁睿点头。
“已经记了。”
他把自己的见闻册递过去。
沈韫低头看。
字迹还有些稚嫩,却写得很认真:
“严稚,山南西道,十四。今日国子监核名,问居处、随从、课业、通信。严稚问我,进奏院是否有人替我回。后言:沈大人若问章程,他也想问。”
沈韫看着那行字,慢慢把册子合上。
“写得好。”
梁睿眼睛亮了一下。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压下去。
沈韫也没有提醒他。
崔嬷嬷在旁看着,轻轻笑了笑。
夜半前,河西旧邸回话。
陈娘子只让人带了四个字:“已问魏博。”
沈韫看着那四个字,知道这颗子落下去了。
同一夜,听雨楼里开始传礼部要查裴世子亲故的笑话。
有人说,裴世子亲故遍布酒肆赌坊,礼部若要录,只怕一册写不完。
有人说,礼部若查欠账,那倒真是体恤债主。
有人说,若二十一岁的裴世子要回国子监听学,那四十五岁的魏博韩公是不是也要背书?
这句话传到归义坊棋馆时,韩秉刚落下一子。
听完后,他笑了一声。
对面棋客问:“韩公笑什么?”
韩秉看着棋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