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韫没有答。
风从廊下穿过去,吹得她袖口微微一动。
过了片刻,她才低声道:“我试试。”
这一夜,山南东道进奏院东侧书房比往日早落了灯。
倒不是沈韫真的睡得早。
是崔嬷嬷直接把她的文书收走了三卷,春芜去抓药,宋伯去备炭炉。殷亮坐在前堂校稿,左臂被谢长宁重新吊好,这回没敢再抱文匣。
沈韫坐在屋中,看着面前那碗热粥。
只是白粥,熬得很稠。
她舀了一勺,入口没什么味道。
她皱眉。
崔嬷嬷立刻道:“娘子别嫌淡。”
沈韫把那口咽下去。
“没嫌。”
“那就继续。”
沈韫只好继续。
喝到一半时,她忽然想起村驿那夜。
如今半年过去,原来还是这样。
药还是要喝。
医者还是不留余地。
只是她已经从村驿里的逃亡之人,变成了长安山南东道进奏院里一个无官无职、却仍被旧人叫作沈大人的罪臣之女。
可在谢长宁眼里,好像也没什么不同。
病人就是病人。
而殷亮也是病人。
沈韫低头,把剩下半碗热粥喝完。
窗外夜色沉沉。
太医署客舍里,谢长宁也在写病案。
前几页是左神策军霍乱疫。
写完后,他另起一页。
沈韫,女,二十。
旧伤失养,气血两亏,心脾不足,肝郁血涩。
大悲久积,劳神过甚。
宜养,不宜攻。
写到最后,他停了一会儿,又添一句:
病人未必从医嘱。
另起一行,又写:
殷亮,男,二十二。左臂箭伤贯穿未愈,换药不当,劳用过度,三日内复看。
窗外风声穿过廊下,吹得灯火微微一晃。
谢长宁搁下笔,合上病案。
过了很久,他低声道:
“一个两个,都不该这么用。”
??殷秘书:我是自愿加班,老板给的工资也多,还给我升职……怎么老板还是被老板娘骂是万恶的资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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