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娘子,你拿自己当牲口使,拿旁人也这样,这不是勤勉。”
他顿了顿,“这是苛待。”
殷亮猛地抬头:“谢先生——”
谢长宁仍没有看他。
“闭嘴。”
殷亮喉头一哽,竟真的不敢再说。
沈韫站在廊下,袖口被风轻轻吹动。她本能地想说一句“我没有”
,可话到嘴边,又停住了。
她忽然想起这几日自己怎么使唤殷亮。
让他记人,誊文,递信,跑魏王府,跑国子监。她知道他左臂伤着,却只把那伤当成一件已经过去的事,就像她处理自己的伤一样。
伤过了,包过了,能动了,便该继续往前走。
谢长宁道:“你可以不把自己当病人。但你不能把旁人也当成不会坏的器物。”
殷亮低着头,右手攥紧袖口。他像想说自己没有被苛待,又像知道这句话说出来只会更不像样。
沈韫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殷亮。”
殷亮立刻应声:“在。”
“今日起,你的伤由谢先生看。文匣不许抱,重物不许提。左臂不许悬着。每日换药,春芜记时辰。”
殷亮怔住:“沈大人,我——”
沈韫看着他:“听医嘱。”
殷亮喉间一哽,低头道:“是。”
谢长宁神色这才稍稍缓了一点:“明日我再来”
沈韫低声道:“有劳先生。”
谢长宁看她一眼:“不必谢我,谢殷校书还没把胳膊用坏。”
沈韫被他说得一噎。
崔嬷嬷终于开口:“先生说得对。老身往后也看着。”
谢长宁点头,提着药箱转身离开。
廊下静了片刻。
沈韫看向殷亮。
殷亮立刻低头:“沈大人,属下真无大碍。”
沈韫没有像往常一样让他继续说。
她只道:“你若真无大碍,谢先生不会发火。”
殷亮抿了抿唇。
沈韫道:“回去歇一个时辰再来。”
殷亮下意识想拒绝。
沈韫先一步道:“这是命令。”
殷亮低头,声音很轻:“是。”
他退下后,沈韫仍站在廊下,没有立刻回书房。
春芜小声道:“娘子?”
沈韫看着谢长宁离开的方向,过了很久才道:“他骂得对。”
春芜没有接话。
沈韫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臂,原来人真的会把自己受过的苦,当成旁人也该受得住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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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闭了闭眼:“以后你们疼,要说。”
春芜眼眶忽然红了:“娘子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