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报二十余,实际已经超过六十人。
病者多在左神策军北营、京郊两处驿站。国子监杂役院也有五人发病,周遭村落陆续出现零星吐泻者。
谢长宁一页一页翻过去。
“死者发壮热吗?”
“没有。”
医官犹豫片刻,“其中一个死前身上甚至是冷的。”
“泻下有血或脓吗?”
“没有。”
“什么颜色?”
医官想了想:“起初尚有秽物,后来几乎只是清水。照料他的军士说,像淘米剩下的水。”
谢长宁抬眼。
“死前有尿吗?”
医官翻找片刻,摇头:“未曾记。”
“为何不记?”
堂中安静了一瞬。
那医官脸色有些难看:“先前以为只是暑泄,未料病势会如此急。”
谢长宁没有追问责难,只把病案合上。
“这是霍乱,已经成了时行之证。”
堂中几人神色微变。
一名年长医官皱眉道:“霍乱吐利,多有腹痛、胸满、身热。如今这些人——”
“多数不热,反而更险。”
谢长宁将死者病案推到众人面前。
“水谷从下暴泄,饮下去又从上吐出。数个时辰,津液便能流尽。目陷、声微、转筋、手足厥冷,都是津脱之候。此时还只顾清热,药再苦寒一分,人便更虚一分。”
他指着病案中的一行字。
“死者临终索水不止。你们给了多少?”
医官低声道:“他饮水即吐,不敢多给。”
“吐了多少?”
“约莫半碗。”
“泻了多少?”
“未记。”
谢长宁看着他。
“若一夜泻去十余碗,只因吐出半碗,便连剩下的水也不给了?”
医官一时无言。
谢长宁站起身。
“最早发病的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