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世家贵女”
四个字,李玄烬冷哼了一声:“那帮老顽固,自己没本事治国,成天就盯着皇帝的后宫。允儿也是个没出息的,他如今都是天子了,不想相看直接拔剑赶出去便是,还非要找我们回来撑腰。”
嘴上虽然骂着,但李玄烬的手却分外诚实地替齐珏拢了拢大氅的领口,生怕漏进一丝寒风。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爹爹!救命啊!”
伴随着一声毫无帝王威严的哀嚎,穿着一身明黄色龙袍、头顶上甚至还沾着两片雪花的李允,像一阵风似的冲进了玉芙宫。
他毫不客气地在火炉旁的垫子上坐下,抓起桌上的茶壶直接对嘴灌了一大口,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满脸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怎么这副狼狈样?”
齐珏推了推眼镜,看着大周当今的圣上毫无形象地瘫在地上,眼底满是笑意。
李允苦着脸抱怨:“爹爹您是不知道,礼部尚书那个老狐狸,居然在除夕的国宴上,硬生生地安排了十八个世家千金来献艺!弹琴的、跳舞的、作诗的……我实在受不了了,借口更衣直接从后殿翻窗户跑出来的!”
李玄烬瞥了他一眼,十分毒舌地补刀:“堂堂大周皇帝,被几个弹琴跳舞的女人逼得翻窗户,说出去也不怕天下人耻笑。这点定力都没有,若是敌国派几个美人计的刺客来,你岂不是要连江山都拱手让人?”
“父皇!那能一样吗!”
李允委屈地反驳,“刺客我还能拔剑砍了,那些娇滴滴的世家千金,我稍微大点声说话,她们就眼泪汪汪地要晕倒,杀又杀不得,骂又骂不得!还是爹爹和父皇这里最清净!”
话音刚落,殿外再次响起了一阵动静。一红一黑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地进了大殿,正是户部侍郎李明与禁军统领陈涛。
原本还在殿外跟陈涛骂骂咧咧的李明,一踏进玉芙宫,感受到太上皇那不怒自威的冷冽目光,瞬间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张扬的性子顿时收敛得干干净净。他规规矩矩地行了个大礼,连大气都不敢喘。
“除夕夜不在家里陪着训亲王守岁,跑来玉芙宫闹什么?”
李玄烬微微皱眉,看着这两个把玉芙宫当游乐场的混世魔王。
李明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地答道:“回太上皇……臣爹今晚喝多了,非要拉着臣讲他当年跟着您打天下的事迹,臣耳朵都要起茧子了,所以才退出来的。特意来给您和齐叔叔拜年。”
说完,他十分恭敬地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紫檀木锦盒,双手捧到齐珏面前:“齐叔叔,这是臣托人从西域寻来的暖玉棋子,冬日里下棋不冰手,专门孝敬您的。”
齐珏笑着接过锦盒,看出他的拘谨:“你有心了。”
李允见李明这副老鼠见了猫的模样,顿时来劲了,指着李明道:“好你个李明!刚才陈涛禀报,说你为了试验新买的西域火排,差点把户部存放旧账本的库房给炸了!朕要罚你半年的俸禄!”
如果在平时,李明早就跳起来跟李允互怼了。但此刻碍于李玄烬在场,他只敢用眼神拼命向李允飞刀子,咬着牙压低声音憋出一句:“陛下,臣冤枉……那火排受潮了根本没炸。再说了,我上个月刚替你从江南多抠出来三十万两银子,你现在要扣我俸禄,简直是卸磨杀驴……”
“你才是驴!你全家都是驴!哦不对,你全家也包括朕……”
齐珏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忍不住扶额轻笑,转头看向身边的李玄烬:“好了,你也别总是冷着脸吓唬他们,大过年的,由着他们去吧。”
李玄烬这才冷哼一声,收回了那股骇人的压迫感,却依然紧紧搂着齐珏不放。
门外传来了宫女清脆的通报声:“启禀太上皇、太后,齐璃小姐和王丽小姐到了。”
齐珏立刻放下茶杯,亲自迎了上去。
殿门推开,齐璃与一身飒爽锦袍的王丽并肩走了进来,两人有说有笑,替这玉芙宫又添了几分鲜活的烟火气。
“给太上皇、太后请安。”
齐璃和王丽笑着行了礼,随后指挥着宫人将食盒里的东西一一摆在桌上,“知道你们今晚要在宫里吃家宴,我特意做了几样你爱吃的点心,还有这坛梅花雪水酿的酒。”
王丽爽朗一笑,将两坛拍着泥封的烈酒放在桌上:“听说太上皇在江南游历时嫌弃那里的酒不够烈,我今日特意把王府里最好的陈酿搬来了!今晚咱们不醉不归!”
齐珏笑着替她们解下沾了雪的披风:“外面风雪大,快过来暖暖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