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站起身,一步步走下丹陛,眼神冷冷地扫过那几个挑事的老臣,“大周的规矩,从来不是哪本古书上写的,而是天子定的。兵部要钱,户部哭穷,你们自己不思解决之道,反倒来逼宫?既然这尚书和侍郎你们当不好,那今日便摘了乌纱帽,回乡种地去吧!”
那天,朕直接罢免了三位二品大员,提拔了一批年轻实干的官员。
也就是从那天起,李明和陈涛,一文一武,成了朕在这朝堂上最坚实的屏障。
“陛下!张御史那个老头子今天又在朝堂上参我!他说我昨天去教坊司听曲儿有辱斯文!我那是在听曲儿吗?我明明是在暗访教坊司的账本,顺便查出了他们偷漏税款三千两!”
李明毫无形象地瘫在南书房的软榻上,一边往嘴里塞着桂花糕,一边含糊不清地抱怨着,完全没有一个户部侍郎该有的稳重。
朕无奈地揉了揉眉心,转头看向站在一旁、宛如一尊冰冷石雕的禁卫统领陈涛:“陈涛,你昨天去教坊司找他的时候,他真的是在查账吗?”
陈涛面无表情,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回陛下,臣去的时候,李大人正和头牌琴师探讨乐理。不过,他确实从琴师的袖子里搜出了假账本。”
朕:“……”
有这两个小陪在身边,那四年枯燥而艰难的监国生涯,倒也显得没那么难熬了。
其实,随着年岁渐长,朕也渐渐明白了父皇和爹爹当初为何要把朕一个人留在京城整整四年。
他们没有把现成的太平盛世像个礼物一样塞进朕的手里,而是把这万里江山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试炼场,让朕用自己的双手去征服它。他们逼着朕去面对风霜,去长出自己的獠牙,去组建自己的班底。
如果不是那四年的磨砺,二十岁登基大典那日,当他们乘着马车返回长安时,朕也不可能有足够的底气,穿着那身厚重的十二旒冕冠,稳稳地站在太极殿的最高处,向他们展示一个属于朕的、繁荣昌盛的大周。
“唉……”
朕合上奏折,看着窗外御花园里开得正盛的秋菊,思绪又飘远了。
爹爹信上说下个月初才回京,现在距离下个月初还有整整十天。没有他们在京城坐镇,这后宫显得空荡荡的。
“陛下,时辰不早了,该传晚膳了。”
老太监小福子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恭敬地禀报。
朕刚想摆手说没胃口,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李明像一阵红色的旋风一样刮进了南书房,身后照例跟着面无表情却步伐生风的陈涛。
“允哥!允哥!别批折子了!”
李明激动得连规矩都忘了,一把抢过朕手里的御笔,“城门司刚传来的消息,太上皇和太后的马车已经进城了!他们提前回来啦!”
“什么?!”
朕猛地站起身,龙袍的广袖扫落了桌上的镇纸也顾不上。
“真的提前回来了?不是说下个月初吗?”
朕的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狂喜。
陈涛拱手禀报:“千真万确。据护送的暗卫说,太上皇在江南嫌弃那里的螃蟹不如京城的大,太后也惦记着您生辰快到了,两人便命人快马加鞭赶了回来。此刻马车已经快到神武门了。”
“快!备马!”
朕一把推开面前如山的奏折,提着龙袍的下摆,不顾一切地朝着殿外冲去。
“允哥!你等等我们啊!你这穿着龙袍在宫里狂奔,成何体统!”
李明在后面大喊大叫,脚下的动作却丝毫不慢,拉着陈涛就往外跑。
深秋的黄昏,夕阳将紫禁城的琉璃瓦染成了一片辉煌的金红。
朕骑着快马,在这座无比熟悉的皇宫里飞奔。风吹乱了朕的头,但朕的心里却像是有无数朵烟花在同时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