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烈的求生欲让张建国爆出惊人的潜力,他连滚带爬地冲出办公室,犹如一条丧家之犬般,跌跌撞撞地朝着走廊尽头齐珏的独立办公室跑去。
此时,齐珏的办公室内,正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沉水香。
齐珏穿着一件柔软的米白色高领毛衣,鼻梁上架着那副标志性的金丝眼镜,正坐在电脑前,神色平静地看着邮箱里刚刚收到的一封来自教育部的官方回函。
回函上清晰地写着,他申报的历史课题不仅全票通过,并且由于该课题具有重大历史研究价值,由“匿名社会企业”
追加了整整五千万的研究资金,专款专用,任何人不得干涉。
看着那夸张的资金数额,齐珏无奈地揉了揉眉心。不用猜也知道,那个“匿名企业”
绝对是昨晚在床上抱着他不肯撒手、非要替他出气的某位暴君。
“砰!”
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
张建国连滚带爬地扑了进来,“扑通”
一声,直接跪在了齐珏的办公桌前。他此刻哪里还有半点副院长的威风,头凌乱,满脸眼泪鼻涕,那样子要多凄惨有多凄惨。
“齐教授!齐祖宗!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鬼迷心窍,是我猪油蒙了心!那个课题是您的,全都是您的!求求您,您大人有大量,跟李总求个情,让他放过我侄子,放过我吧!我马上就办病退,我离开京大,我再也不出现在您面前了!”
张建国一边哭喊,一边毫不含糊地抬起手,左右开弓,狠狠地扇自己的耳光,扇得啪啪作响。
齐珏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吵得微微蹙起了眉头。他放下手里的陶瓷保温杯,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那个痛哭流涕的中年男人,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怜悯,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张副院长,你这大清早的,是在给我表演什么新的学术流派吗?”
齐珏的声音清冷平缓,仿佛在看一出十分拙劣的闹剧,“我不过是个普通的大学教授,你说的什么李总,什么放过你,我听不懂。另外,你堵在我的门口,挡着我的学生来交论文了。”
“齐教授,您别装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您要是今天不原谅我,我就跪死在您这办公室里!”
张建国索性耍起了无赖,一把抱住了齐珏办公桌的桌腿,大有死缠烂打的架势。
就在这时,一道犹如西伯利亚寒流般冰冷刺骨的嗓音,从办公室门外悠悠地传了进来。
“哦?想跪死在这里?陈涛,成全他。把人拖去后海,绑个石头沉了,别脏了齐教授的地方。”
听到这个声音,张建国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了。
他僵硬地转过头,只见办公室门口,走进来一个高大挺拔、气场骇人到极点的男人。
男人的五官深邃凌厉,穿着一身极其考究的高定黑色风衣,大背头梳得一丝不苟。他那一双黑沉沉的眼睛,正用一种看死物的眼神,冷冷地睥睨着地上的张建国。
这绝对是一位常年在商海里杀伐果断、双手沾满血腥的顶级掠食者。
然而,让张建国感到无比诡异、甚至大脑短路的是
这位浑身上下散着“我要杀人”
气场的顶级财阀大佬,左手居然提着一个粉蓝相间、上面还印着一只胖乎乎大白鹅图案的……保温饭盒袋!
那画面,简直违和到了让人怀疑人生的地步。
“李、李总……”
张建国吓得声音都在打颤,甚至忘记了扇自己巴掌。
站在李玄烬身后的,是永远面无表情的特别助理陈涛。陈涛走上前,就像拎小鸡一样,一把抓住了张建国的后衣领,毫不费力地将这个一百六十多斤的胖子从地上提了起来。
“老板,沉湖的话可能会引起环保局的注意。不如直接移交经侦局,他贪污的金额足够把牢底坐穿了。”
陈涛十分冷静地提出建议。
“随你。五秒钟之内,让他从我的视线里消失,别在这儿碍眼。”
李玄烬冷哼一声。
“是。”
陈涛二话不说,直接倒拖着已经被吓得连连翻白眼的张建国,大步走出了办公室,顺手还十分贴心地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李玄烬转过头,看向坐在办公桌后的齐珏。上一秒还宛如活阎王般的男人,脸上的冰雪瞬间消融,冰山总裁立刻化身为摇着尾巴的大型犬。
他快步走到齐珏身边,将那个格格不入的粉蓝色保温袋小心翼翼地放在办公桌上。
“阿珏,没被那个老东西吓到吧?”
李玄烬凑过去,在齐珏白皙的脸颊上落下一个轻吻,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早饭你吃得太少了,我让家里厨师熬了百合莲子羹,还做了你爱吃的水晶虾饺,我怕冷了,一路开着暖风送过来的。现在温度刚好,快趁热吃。”
齐珏看着那个印着大白鹅的饭盒袋,又看了看李玄烬那张英俊的脸,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眼底却溢满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与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