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齐珏所料,当敌军大营后方的山丘突然火光冲天,左右两翼同时响起震耳欲聋的战鼓声时,沈卓的营寨瞬间陷入了混乱。
凄厉的号角声在敌营中回荡,通过火光可以清晰地看到,原本固若金汤的正面防线开始出现了松动,大批披着重甲的敌军开始慌乱地朝着后方粮草营地方向调动。
王八,终于伸出脖子了。
就在此时,营寨正前方的黑暗中,突然杀出了一支犹如幽灵般的轻骑兵!
为的一人,身披亮银铠甲,跨骑一匹神骏无比的踏雪乌骓,手里提着一杆通体银白、红缨似血的长枪。
正是齐珏!
“杀。”
没有声嘶力竭的咆哮,齐珏只是用极其平静的声音吐出了这一个字。他一勒缰绳,乌骓马出一声高亢的嘶鸣,犹如一道黑色的闪电,狠狠地撞碎了敌军本就因为调兵而变得松散的木栅栏。
几个被留下来殿后的叛军步卒看着冲在最前面的齐珏,借着摇曳的火光,他们看清了马上之人的脸。那是一张漂亮得有些过分的脸孔,嘴角甚至还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看起来简直就像是一个误入战场的贵族少爷。
“哪来的小娘皮!给老子死下来!”
一个满脸刀疤的叛军狞笑着,举起手中沉重的大砍刀,借着冲力朝着齐珏的马腿狠狠劈去。
“哎呀,这位大哥,你这刀钝得连柴火都劈不开,还是借我的枪用用吧。”
齐珏的声音在混乱的战场上依然清晰悦耳,甚至还带着几分惋惜。但他手上的动作,却快得如同鬼魅!
在砍刀即将接触到马腿的瞬间,齐珏在马背上微微俯身。他手腕极其轻巧地一抖,那杆银色长枪出一声类似于毒蛇吐信般的清脆蜂鸣。
枪尖在昏暗的月光下化作几朵耀眼的寒梅。
“噗呲!”
一声利器刺破血肉的闷响。那名刀疤脸叛军甚至都没看清齐珏是如何出手的,只觉得喉咙处一阵冰凉,紧接着温热的鲜血便如喷泉般狂涌而出。他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捂住脖子,倒了下去。
齐珏有些嫌弃地偏了偏头,躲过了喷射而出的血柱。他嘴角的弧度没有丝毫变化,手中的长枪却借着战马强大的冲力,犹如一条滑溜至极的毒蛇,顺势在半空中划出了一道凌厉的半月弧光!
“砰!砰!”
长枪的枪杆重重地抽在右侧两名试图靠近的敌军胸口上,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裂声,那两人直接被抽飞了出去,狂喷着鲜血砸倒了一大片同伴。
五百精骑如同虎入羊群,在齐珏的带领下,硬生生地在敌阵中撕开了一条血淋淋的口子。
齐珏冲入敌阵,宛如闲庭信步。那杆长枪在他手中仿佛拥有了生命,不再是死物,而是他身体的延伸。刺、挑、扫、砸,每一个动作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没有任何多余的花架子,招招致命。
他明明在进行着最野蛮、最血腥的杀戮,动作却偏偏优雅得像是在自家的后花园里舞剑赏花。每一次红缨闪动,每一次枪出如龙,必定伴随着一具倒下的尸体。
鲜血溅上了他银白色的铠甲,甚至有几滴温热的血珠飞溅到了他白皙的脸颊上。但他不但没有觉得恶心,眼神反而越兴奋、明亮。那是一种被世俗道德压抑了极久的恶念,在不用伪装的修罗场上终于得到彻底释放的痛快与癫狂。
“小心背后!”
乱军之中,一名年轻的迭兰国小兵因为战马受惊,被狠狠地摔在了地上。他刚一抬头,就绝望地看到一个身材魁梧的叛军正高举着一柄生满铁锈的狼牙棒,朝着他的天灵盖狠狠砸下来。
小兵闭上了眼睛,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击声炸响,震得那小兵耳膜生疼。
他颤抖着睁开眼,只见一杆银白色的长枪从一个不可思议的极其刁钻的角度斜刺过来,不偏不倚,死死地卡住了那柄沉重的狼牙棒。
齐珏单手持枪,在马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因为用力过猛而憋得满脸通红的叛军。他冲着那叛军极其灿烂地甜甜一笑,用气死人不偿命的语气说道:“哎呀,长得这么丑,就不要出来吓人了嘛,这位小兄弟晚上会做噩梦的。”
话音未落,齐珏眼中杀机一闪,持枪的手臂猛地爆出不可思议的力量。他枪杆一震,利用巧劲直接弹开了那柄狼牙棒。紧接着,根本不给对方反应的时间,枪尖如闪电般刺出,精准无比地绞碎了那名叛军的心脏。
齐珏手腕一翻,利落地抽回长枪。他顺手抓住地上那个吓傻了的小兵的后衣领,像拎小鸡一样将他提了起来,随手一抛,将他扔向了身后跟上来的骑兵队伍中。
“当心点哦,要是被马蹄子踩扁了,我可拼不回去了。”
齐珏甚至还有闲心回头温和地嘱咐了一句。
随后,他一夹马腹,乌骓马再次出一声嘶鸣,载着他冲入了更密集的敌阵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