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都内气氛非常紧张,到处都是大皇子的士兵在举着火把巡逻。旧部带着他们七拐八拐,通过一条早年修葺的秘密地道,直接潜入了王宫的深处。
老国王的寝宫外面守着大皇子的人,但内殿只有两个伺候的老仆。旧部利落地解决掉门外的守卫,二皇子带着齐珏推开门,放轻脚步走了进去。
寝宫里弥漫着浓重的苦药味。老国王躺在宽大的床榻上,头全白,脸色灰败,连呼吸都显得十分吃力。
听到脚步声,老国王费力地睁开眼睛。当他看清站在床边那个熟悉的身影时,老国王浑浊的眼睛瞬间睁大了。
“父王,我回来了。”
二皇子走到床边,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老国王伸出枯瘦的手,一把抓住二皇子的胳膊。他没有说话,只是眼泪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不断地流下来,打湿了枕头,老泪纵横。
老国王拉着二皇子看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了激动的情绪。他喘着气,问二皇子这一年到底去了哪里,又是怎么逃回来的。
二皇子站起身,指了指站在一旁、穿着一身普通皮甲却依然难掩清贵气质的齐珏。
“父王,是大周的沈卓暗算了我,把我关在京城的死牢里整整一年。”
二皇子按照路上和齐珏商量好的说辞回话,“是这位公子救了我。他身负武功,又聪明机智。是他帮我打开了牢门,又一路护送我躲过沈卓的追杀,回到了迭兰国。他是我的救命恩人。”
二皇子隐瞒了齐珏大周宸妃的真实身份。他很清楚,如果让父王知道眼前站着的是大周皇帝的男妃,事情只会变得更加复杂。他只是把齐珏包装成了一个有情有义的江湖侠士。
老国王听完,看向齐珏的目光中充满了感激。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给齐珏道谢,被齐珏上前一步拦住了。
老国王立刻吩咐身边的老仆,不管外面的局势多么紧张,一定要准备最好的房间,用迭兰国最高的规格来招待这位救命恩人。
大皇子虽然软禁了老国王,但王宫的内务还在老国王亲信的控制下。很快,在寝宫旁边的一间密室里,一桌丰盛的宴席准备妥当了。
折腾了一路,风餐露宿,齐珏确实也饿了。
桌子上摆满了迭兰国特有的美食。最中间是一个巨大的银制托盘,上面放着一整条烤羊腿。羊腿被烤得外皮焦脆,滋滋地冒着金黄的油脂,上面撒满了粗盐和一种迭兰国特有的红色香料,散着浓郁霸道的香味。
旁边放着几个木碗,里面盛着滚烫的奶茶,奶香和茶香混合在一起,非常诱人。另外还有几张刚从火炉里贴出来的面饼,表面烤得金黄酥脆。角落里放着一壶用当地野果酿造的果酒,颜色殷红。还有一些切好的、鲜甜多汁的异域瓜果。
二皇子和齐珏在桌前坐下。
二皇子显然也是饿极了,他拔出腰间的匕,直接在烤羊腿上割下一大块带着脆皮的羊肉,用手抓着,豪迈地递到了齐珏的面前。
“吃吧,尝尝我们迭兰国的烤肉。这可比你们中原那些精细得吃不饱的菜肴好多了。”
二皇子大口咬着肉,含糊不清地说着。
齐珏看着递到面前那块滴着油的羊肉,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没有接,而是拿出自己随身带的小刀,从羊腿的另一边切下了一小块瘦肉,放在自己面前的盘子里,然后拿起桌上的布巾,仔仔细细地擦了擦手。
“我不喜欢手上沾着油。”
齐珏慢条斯理地吃着盘子里的肉,语气平淡,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参加宫廷的御宴。
二皇子把手里的肉塞进自己嘴里,看着齐珏那副斯文讲究的吃相,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这人真是穷讲究。在我们草原上,大口吃肉大碗喝酒才是真汉子。”
二皇子端起奶茶喝了一口,故意打趣他,“你平时在京城也是这么吃饭的?难道你那个大周皇帝的夫君,吃饭的时候还要一口一口喂你不成?”
齐珏咽下嘴里的食物,端起旁边的果酒抿了一口。果酒酸甜可口,正好解了烤肉的油腻。
他放下酒杯,抬眼凉凉地看着二皇子。
“你现在是个见不得光的逃犯,外面全是你大哥的士兵,随时都会冲进来要你的命。”
齐珏毫不客气地回敬道,“你居然还有闲心管我怎么吃饭?我要是你,现在就该想想明天怎么跟你父王配合,把虎符拿回来。毕竟,如果你失败了,这顿烤羊肉就是我们俩的断头饭。”
二皇子被齐珏的话堵得哑口无言。他瞪了齐珏一眼,现自己在这个人面前,口舌之争从来就没有赢过一次。
“你放心,我既然回到了这里,我大哥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二皇子哼了一声,拿起一张面饼咬了一大口,“等我拿到了虎符,收拾了那个蠢货,我天天让人给你烤羊腿,保证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免了。”
齐珏低头喝了一口热乎的奶茶,感受着胃里传来的暖意,语气轻松了不少,“等借了你的兵马,和李玄烬汇合,我还是回去吃我的御膳比较好。这烤羊腿再好,吃多了也容易上火。”
密室里的气氛不再像路上那么紧张。两人吃着异国的美食,互相拌着嘴,为即将到来的夺权反击做着最后的体力补充。
第144章征战
迭兰国的王都大营驻扎在广袤的平原之上,连绵的白色营帐一眼望不到头。南疆的晚风带着几分粗犷的燥热,卷起漫天的黄沙,狠狠拍打在代表着迭兰国最高王权的巨大图腾旗帜上,出犹如战鼓般沉闷而急促的“猎猎”
声。
大营正中央的中军主帐内,气氛紧绷得仿佛拉满的弓弦。
迭兰国二皇子正站在一面巨大的黄铜镜前。他一改往日里那副总是穿着松垮锦袍、慵懒随性的做派,此刻正由着四名健壮的侍从,一件件为他披挂上迭兰国王族特有的黑铁鱼鳞重甲。那厚重的甲片碰撞间,出令人胆寒的金属铿锵声,将他原本深邃立体的异域五官衬托得如同出鞘的弯刀般锋利,周身弥漫着一股即将见血的肃杀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