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说得对,无论他手里的六宫印信握得多紧,无论李玄烬现在被他迷得有多神魂颠倒,子嗣,永远是他跨不过去的死局。
“主子!”
阿莲看着齐珏那渐渐涣散的眼神,心里大骇,“扑通”
一声跪在了书案旁。
“主子,您别看了!奴才求您别看了!”
阿莲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一把按住了齐珏正要展开下一幅画的手,“您要是心里不痛快,您就说出来,或者奴才这就去太极殿请陛下来!陛下那么疼您,只要您一句话,陛下肯定会把这些画全都扔出去的!”
“住口!”
齐珏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凌厉,他猛地抽回手,厉声呵斥道。
阿莲被这一声呵斥吓得浑身一抖,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却死死地咬着嘴唇不敢出声。
齐珏看着跪在地上的阿莲和小福子,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胸腔里那股快要撕裂他的暴躁和酸楚压了下去。他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底又恢复了那种仿佛能看透一切的冰冷与理智。
“大选是祖制,绵延皇嗣是国本。这选秀的差事,是我亲自在太后面前应下的。我若是现在去陛下跟前哭闹,不仅会落个恃宠生娇的骂名,更会让太后觉得我不识大体,随时可以把这六宫的大权收回去。”
他站起身,走到那一箱子画卷前,微凉的指尖在那些精致的玉轴上轻轻划过。
“阿莲,你记着。我今日能因为陛下的宠爱掌权,明日这些秀女进宫,也一样能因为陛下的宠爱将我踩在脚下。我们不能放弃,已经在手中的权力。”
齐珏转过身,看着满脸担忧的阿莲,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冷酷的笑意。
“既然这后宫迟早要进新人,不如由我来亲自挑选。你明日一早,去库房里挑些成色最上等的玉如意和蜀锦,按照这画册上的名字,作为赏赐先送到这几位大人的府上。就说是我这个协理六宫的宸贵嫔,提前给各位妹妹的一点体面。”
阿莲张了张嘴,只觉得喉咙紧:“主子……您这是何苦……”
“按我说的去做。”
齐珏不容置疑地下了命令。
就在这时,玉芙宫外院的宁静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
紧接着,门外传来了守夜太监压低了声音,却依然掩饰不住慌乱的通报声:“皇上驾到”
齐珏握着画轴的手猛地一紧,指甲几乎要抠进那坚硬的玉轴里。
他深吸了一口气,动作极其迅地将书案上的几幅画卷拢了拢。转过身的瞬间,他已经将眼底所有的晦涩、酸楚、嫉妒和挣扎,极其完美地掩藏在了一副温润得体、甚至带着几分柔顺的面具之下。
厚重的挡风软帘被一双修长有力的手猛地掀开。
李玄烬带着一身料峭的夜风和尚未褪尽的朝堂威严,大步流星地踏进了暖阁。
第77章巧思
厚重的挡风软帘被一双修长有力的手猛地掀开。
伴随着一阵料峭的春夜寒风,李玄烬大步流星地踏进了玉芙宫的暖阁。他今日在太极殿里,被几个言官关于“春耕祭祀”
和“中宫空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