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陷害你?”
苏沐晴缓缓蹲下身子,眼神冰冷地直视着云氏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云氏,你到现在还觉得冤枉吗?陈常在那碗药,难道不是你下令加重剂量的吗?”
“那是因为她背叛了本宫!而且我根本没有下毒!”
云氏嘶吼着。
“可是她根本就没有怀孕啊。”
苏沐晴极其轻飘飘地吐出这句话。
云氏的声音戛然而止,她猛地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苏沐晴,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你说什么……?”
“我说,陈氏从来就没有怀过龙胎。”
苏沐晴看着云氏那副如遭雷击的模样,享受着这种将高高在上的贵族踩在脚底凌迟的快感,“那是陛下让张院判诊出的假脉。从头到尾,这就是陛下和我为你设下的一个局。我们就是要利用你那不可一世的嫉妒和跋扈,逼着你在大庭广众之下疯,逼着你亲手落下残害皇嗣的罪证。只有这样,前朝的云宰相,才保不住你。”
“不可能……这不可能……”
云氏拼命地摇头,原本就濒临崩溃的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坍塌,“陛下不会这么对我的……他十六岁就娶了我,他说过要让我当皇后的……”
苏沐晴看着她这副痴心妄想的模样,突然觉得极其可悲。
她缓缓拉起自己的袖口,露出了手腕内侧那道深可见骨、丑陋不堪的火钳烙印。她将手腕递到云氏的眼前。
“云氏,你还记得这道疤是怎么来的吗?”
苏沐晴的声音里透着咬牙切齿的恨意。
云氏呆滞地看着那道疤痕,眼神一片茫然。她在这后宫里折磨过太多人,打骂过太多奴才,她根本不记得这样一道微不足道的伤疤。
“你不记得了?”
苏沐晴眼眶红,猛地一把揪住云氏的头,迫使她仰起头,“那你还记得两年前的冬天,那个因为不小心把茶水溅到你波斯猫尾巴上,被你让人用滚水活活烫死的奉茶宫女吗!她叫采苓!她是我在这个吃人的地方,唯一的亲人!”
云氏痛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但眼神依旧茫然:“一个奉茶的贱婢……本宫每天要处置那么多不长眼的奴才,本宫怎么会记得……”
这句毫不掩饰的轻蔑,彻底点燃了苏沐晴心底的怒火。在这些封建贵族的眼里,奴才的命根本就不是命,甚至不如他们养的一条狗。
“你不记得,我替你记着!”
苏沐晴松开手,站起身,看着像垃圾一样跌回地上的云氏,决定给她最后、也是最致命的一击。
“你以为你在这后宫里呼风唤雨,是因为陛下爱你吗?”
苏沐晴冷笑着,字字诛心,“云氏,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陛下从来就没有爱过你,一丝一毫都没有!他当年娶你,不过是因为他根基未稳,需要你父亲云崇光在朝堂上的支持。你从十五岁嫁给他的那一天起,就只是他用来稳固权势的一件工具,一个好用的靶子!”
“不!你胡说!他对我极好的!他给了我所有的排场!”
云氏捂着耳朵,出极其绝望的尖叫。
“排场?那是做给你父亲看的!”
苏沐晴残忍地撕碎了她最后的幻想,“你以为他为什么要把宫权还给你?就是为了让你死得更快、更彻底!他厌恶你这副仗势欺人、心如蛇蝎的嘴脸,他早就想把你们云家连根拔起了,而你,就是那个被他亲手推出来的替死鬼!”
云氏停止了尖叫。
她呆呆地坐在冰冷的地上,双眼彻底失去了焦距。
苏沐晴的话,就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将她这四年来的骄傲、她的爱情、她所有的信仰,一点点地锯成了碎片。
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
那个在桃花树下对她许下诺言的少年,那个给了她无尽尊荣的帝王,竟然是这世上最想要她命的人。她为了他变成了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怪物,而他,只是在一旁冷眼看着她疯,然后亲手递上了绞刑架的绳索。
没有爱,从来都没有爱。
苏沐晴看着彻底成了一具行尸走肉的云氏,心中的大仇终于得报。她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走出了冷宫,任由那扇沉重的木门在身后重新锁死。
囚室内,光线暗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