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懂什么!”
云贵妃猛地转头,眼神凶狠,“陛下若是宠幸那些世家女,本宫也就忍了!可他偏偏挑了一个最下贱的!这分明是在打本宫的脸!是在打云家的脸!”
与此同时,长信宫里。
沈淑妃正端坐在佛龛前,手里捻着一串佛珠,闭目养神。殿内点着上好的檀香,却压不住空气中那丝若有若无的紧绷感。
江婕妤坐在下的椅子上,手里绞着一条丝帕,语气里满是不屑与酸楚:“这苏沐晴当真是好手段。听闻她长相平庸,连给娘娘提鞋都不配,也不知道用了什么狐媚法子,竟然能让陛下在太极殿大雷霆时,还能容得下她。”
沈淑妃拨弄着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顿。
“能在陛下震怒时全身而退,还能借机爬上龙床的,绝不会是个简单的货色。”
沈淑妃睁开眼,目光深沉地看着跳跃的烛火,“齐珏刚解禁便称病不出,这苏氏就毫无征兆地冒了出来。这宫里的水,是越来越深了。传令下去,长信宫的人这几日都给本宫安分些,谁也不许去招惹那个凝香阁,先看看她到底有几斤几两。”
而此时的玉芙宫,却安静得仿佛与世隔绝。
齐珏没有点太多蜡烛,只在书案前留了一盏孤灯。他坐在圈椅里,手里把玩着一枚白玉棋子,目光落在眼前空荡荡的棋盘上。
门外传来极其轻微的叩门声,紧接着,厚重的挡风帘子被掀开。
丽昭仪穿着一身大红色的狐皮斗篷,带着一身初冬的寒气走了进来。她也没有让宫女通传,径直走到齐珏对面坐下,神色罕见地带着几分凝重。
“你今早都听说了吧。”
丽昭仪开门见山,一边解下斗篷的系带。
齐珏将手里的白玉棋子丢进棋篓里,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娘娘是说太极殿的新贵人,苏采女?”
“这宫里现在除了她,还有谁值得本宫顶着寒风大半夜跑来找你?”
丽昭仪压低了声音,眉头紧锁,“这事情透着古怪。我原以为陛下这几个月不近女色,是转了性子。谁知道他突然就开了荤,而且还挑了个最让人摸不着头脑的。”
“有什么摸不着头脑的。”
齐珏语气平淡,“后宫佳丽三千,陛下想宠幸谁,自然全凭圣意。”
“你少跟我这儿装糊涂。”
丽昭仪瞪了他一眼,“别人不知道,你还能不知道?陛下以前宠幸嫔妃,哪一次不是为了前朝的势力平衡?今天安抚一下云家,明天安抚一下沈家。可这个苏沐晴,她有什么?她连个品级稍微高点的亲戚都没有!”
丽昭仪身子前倾,紧紧盯着齐珏:“这说明什么?说明陛下不是在逢场作戏,他是真的对这个女人上了心!这后宫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个不掺杂任何政治利益的宠妃!”
齐珏的眼睑微微垂下,掩盖住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烦躁。
丽昭仪的话,精准地戳中了他最在意的那根刺。他可以接受李玄烬冷酷无情,可以接受李玄烬利用他,但他无法忍受这种毫无预兆的“特殊对待”
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
“这苏沐晴,到底是个什么来路?”
齐珏抬起头,眼神恢复了绝对的冷静。
“我今天派人去查了底细。”
丽昭仪叹了口气,“真就是个平平无奇的宫女。进宫三年了,一直在茶房当差,平时闷声不响的,也不跟人结交。长相嘛,顶多算得上清秀,和云贵妃那种艳丽、沈淑妃那种温婉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我都纳闷,陛下到底是看上她哪一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