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正刚被打死,这是齐宏的罪,朕已经下令查封齐家,将齐宏下狱。你们在这里捕风捉影,借题挥,拿着一些莫须有的罪名,逼着朕去处置一个从未踏出后宫半步的人。”
李玄烬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赵尚书。
“你们口口声声说齐珏祸乱朝纲。朕倒是想问问,齐家这些年贪赃枉法、卖官鬻爵,你们这些负责监察百官的御史、六部尚书,为何早不上奏?偏偏等到齐宏犯了死罪,才一个个跳出来充当忠臣?”
李玄烬冷笑一声,语气中的嘲弄毫不掩饰:“你们是在替林正刚讨公道,还是在趁机结党营私,排除异己?是觉得齐家倒了,你们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将手伸进后宫,来教朕怎么做皇帝了?”
这番话撕破了朝堂上那一层道貌岸然的伪装。
群臣噤若寒蝉。刚才还跟着附议的官员立刻将头深深地埋在双臂之间,甚至不敢出一丝声响。整个大殿安静得可怕,只有赵尚书粗重而急促的呼吸声。
他们意识到,陛下今日的态度异常强硬,根本没有任何妥协的余地。陛下不是在保护一个妃嫔,陛下是在维护皇权绝对的不可侵犯。
李玄烬转过身,大步走回白玉阶上。他没有坐下,而是站在龙椅旁,目光冷漠地俯视着所有人。
“齐珏既然入了后宫,便是朕的人。他的赏罚,皆由朕一人定夺。”
他的声音冰冷,透着绝对的掌控欲和不容置疑的霸道。
“齐宏的案子,三法司给朕查个底朝天,谁敢徇私舞弊,与齐宏同罪。至于后宫的事……”
李玄烬目光一寒,“谁再敢在朝堂上妄议后宫,攀扯不相干的人,朕不介意让大理寺的监牢里,再多添几个不知死活的蠢货。严惩不贷。”
大殿内死寂无声。所有人都被这番警告震慑住了,不敢再有任何异议。
“退朝。”
李玄烬没有再看他们一眼,抛下这句话,大步向后殿走去。
“退朝”
王德全适时地高唱一声。
百官如蒙大赦,纷纷伏地叩,额头贴着冰冷的金砖,直到李玄烬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才敢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擦去额头上的冷汗。
……
李玄烬没有理会任何人,径直穿过长廊,走向后殿的暖阁。
王德全远远地跟在后面,到了门外便停下了脚步,挥退了周围伺候的宫人,自己也退到了十步开外守着。
暖阁的门被推开。
齐珏听到动静,放下手中的兵书,从桌案后站起身。
他看着走进来的李玄烬。李玄烬身上还带着朝堂上那股冷厉肃杀的气息,眉头微蹙,眼神深沉得让人看不透。
李玄烬走到齐珏面前,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齐珏能清晰地感觉到李玄烬身上散出的那种极具压迫感的气场。
“他们要朕杀了你。”
李玄烬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打破了室内的安静。
“臣听到了。”
齐珏直视着李玄烬的眼睛,没有任何闪躲,也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他的语气依旧平稳,甚至带着一丝理智到近乎冷酷的分析。
“齐宏犯下死罪,群情激愤。群臣需要一个泄口,也需要一个借口来证明陛下的英明和他们自己的忠诚。臣是齐家人,又是后宫里唯一碍了他们眼的人。”
齐珏微微仰头,看着这位刚刚在朝堂上为了他独战百官的帝王。
“陛下怎么没顺水推舟,把这罪名全推到臣的身上?杀了臣,既能平息百官的怒火,又能彰显陛下大义灭亲的决心,还能顺便拔除齐家在后宫的最后一根钉子。这本是一举多得的好棋。”
这不是试探,这是齐珏真实的疑惑。
在齐珏看来,李玄烬是一个绝对理智、只看重利益的君王。在面对满朝文武的施压时,为了一个随时可以替换的工具而与群臣彻底撕破脸,这完全不符合一个暴君的行事逻辑。
李玄烬看着他这张清醒而冷静的脸,听着他条理清晰地分析着如何舍弃他自己才是最佳的政治策略。
一股无名火突然在李玄烬心底窜了起来。
他忽然伸出手,修长的手指准确地捏住齐珏的下颌,指腹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迫使齐珏抬起头,迎向自己的视线。
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呼吸交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