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珏每说一句,齐国公夫人的脸就白一分。
“倒是儿子,不过是替姐姐喝了几杯酒,就被陛下留宿宫中,还得御辇相送。”
少年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脖子上那枚最显眼的淤青,笑得一脸无辜且欠揍:
“母亲这么生气,该不会是因为……昨晚没能亲自爬上那张龙床,心里不痛快吧?”
“住口!你给我住口!”
齐国公夫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着扑上来就要撕他的嘴,“我撕烂你这张喷粪的嘴!来人!给我打!往死里打!打死了我偿命!”
那些婆子被主母的疯劲儿吓到了,正犹豫着要不要动手,就听见门外传来一道尖细高亢、仿佛能穿透云霄的嗓音:
“圣旨到!”
这一声,简直比那寺庙里的晨钟还要管用。
满屋子的嘈杂瞬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灭了。齐国公夫人高举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狰狞还没来得及收回去,整个人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呆立当场。
紧接着,外头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王德全手里捧着明黄色的卷轴,满脸堆笑地跨进门槛。他身后跟着两排小太监,手里捧着红漆托盘,上面盖着红布,堆得满满当当,几乎要把这间狭小的厢房给塞满了。
“哟,这国公府真是热闹啊。”
王德全扫了一眼屋内剑拔弩张的架势,目光在那几个挽着袖子的婆子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衣衫不整、满身红痕的齐珏身上。
老太监眼底闪过一丝精光,随即换上一副更加谄媚的笑容,快步走到床前:
“哎哟喂,齐公子!您这身子骨昨晚可是受了大累的,怎么能这么折腾?快快快,都愣着干什么,还不给公子拿个软垫靠着!”
齐国公夫人此时已经吓得双腿软,“噗通”
一声跪倒在地,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臣妇……接、接旨。”
王德全连个眼神都没给她,只是笑眯眯地看着齐珏,也不宣读圣旨,反而先是唠起了家常:
“陛下说了,齐公子身子不适,特意免了跪礼,您就躺着听吧。”
齐珏心里咯噔一下。
这老太监笑得跟朵菊花似的,准没好事。
王德全清了清嗓子,展开圣旨,那抑扬顿挫的嗓音在安静的院落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众人的心口上: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齐氏次子齐珏,温良恭顺,才思敏捷,昨夜侍奉……深得朕心。”
念到这里,王德全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众人,才拔高了嗓门,继续念道:
“朕感念其诚,特破格册封为‘昭容’,位列九嫔,赐居玉芙宫!赏黄金百两,蜀锦十匹,东珠一斛,另赐西域进贡化瘀膏一盒。钦此!”
死寂。
整个房间仿佛被抽干了空气,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跪在地上的齐国公夫人猛地抬起头,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昭、昭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