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珏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恨不得把这两个字嚼碎了吞下去。他堂堂七尺男儿,竟然被当成了……
还没等他把心里那十八般酷刑在暴君身上轮一遍,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房门,突然遭了殃。
“砰!”
一声巨响,两扇雕花木门被人从外头粗暴地踹开,狠狠撞在墙上,震落了一地的灰。
齐珏眉头一皱,还没来得及看来人是谁,一股子刺鼻的脂粉味儿就先一步冲进了屋子,紧接着便是女人尖利得像是要划破耳膜的骂声:
“日上三竿了还赖在床上挺尸!怎么,真以为去了一趟宫里,就能把自己当成哪宫的娘娘了?还没死就给我滚起来!”
齐国公夫人像是一阵黑旋风般刮了进来。
她今日这身行头显然是精心拾掇过的,紫红色的褙子上绣满了金线,髻梳得高耸入云,插满了金钗玉翠,活像个移动的饰铺子。只可惜,那一脸厚重的脂粉也盖不住她眼底的青黑和满脸的戾气。
昨晚那场宫宴,简直就是她的噩梦。
她费尽心机又是下药又是献媚,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被皇上当众嫌弃“有碍观瞻”
,灰溜溜地像是丧家之犬一样逃回了府。这一夜她都没合眼,只要一闭眼,就是满殿文武百官嘲笑的嘴脸。
可谁能想到,天刚亮,门房就来报,说那个没人要的庶子齐珏,竟然是被宫里的御辇送回来的!
御辇啊!
那是连正宫娘娘都不一定能坐的物件!凭什么?凭什么这个小杂种能有这般造化,而她的宝贝女儿却只能在家里哭?
嫉妒像是一条毒蛇,啃噬着她的心,烧得她理智全无。
“来人!”
齐国公夫人站在床前,居高临下地指着床上那个还没来得及穿戴整齐的少年,眼里的火光恨不得把他烧成灰,“给我把这个不知廉耻、败坏门风的下作东西拖下来!我看他是被那些腌东西迷了心窍,竟然敢做出那种媚主的勾当!”
几个膀大腰圆的粗使婆子早就得了令,一个个挽起袖子,满脸横肉地就要往床上扑。
若是换了平日,齐珏定是要避其锋芒的。
可今天?
齐珏冷眼看着那几只伸过来的粗手,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他慢吞吞地支起半个身子,也不遮掩,任由那松垮的中衣顺着肩膀滑落,露出大半个白皙的胸膛,以及脖颈和锁骨上那几枚触目惊心的红痕。
那是昨晚李玄烬为了制住他乱动而掐出来的,也有被玉扳指硌出来的,红紫交加,在那冷白皮的映衬下,暧昧得简直让人没眼看。
那几个婆子动作一顿,眼睛都看直了。
这也……太激烈了些吧?
“母亲这是做什么?”
齐珏懒洋洋地靠在床头,声音虽然哑得厉害,却透着一股子漫不经心的轻蔑。他抬手拢了拢衣襟,动作慢条斯理,像是在掸去衣上的灰尘:
“儿子这一身伤,昨晚才刚上了药,疼得厉害。母亲这一大早带着这么多人冲进来,是要给儿子喂药呢,还是要给儿子送终呢?”
“你你个不要脸的贱蹄子!”
齐国公夫人被他这副“恃宠而骄”
的模样气得倒仰,指着他的手指都在哆嗦:“你看看你现在这副鬼样子!满身的骚味儿!咱们国公府也是清流人家,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卖屁股求荣的货色!若是让你那个死鬼爹知道了,怕是要从棺材里爬出来掐死你!”
“卖屁股?”
齐珏挑了挑眉,非但没生气,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他微微前倾,那双漂亮的狐狸眼里闪烁着恶毒的光,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母亲这话说的,儿子怎么听着这么酸呢?”
“也是,昨晚母亲在宫宴上也是费尽了心思,又是哭又是笑,连那老脸都豁出去了,结果呢?陛下连正眼都没瞧您一下,还嫌您脏了御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