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凶手共情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陆听安身为正常人的三观在跟一个变态的三观打架。他深知凶手的那些想法是扭曲的,却又情不自已地,去猜测在案现场那种昏暗的环境下,凶手看到如砧板上的鱼肉一般的受害者时,是一种多么高高在上、主宰一切的心情。
顾应州是最先现陆听安的异常的。他一抬眼,就看到对面的人死死地咬着自己的下唇,原本还挺粉嫩的嘴唇被咬得完全失了血色,脸色也过分难看。
他赶紧走过去,顾不上有外人在场,一把揽住陆听安的肩膀。与此同时他手指掐住陆听安的脸,强迫他松嘴。
“你在想什么?”
顾应州蹙眉问,“我还是那句话,这不是你一个人的案子,想不明白的事情不要这样逼自己。”
陆听安也是被他掐着脸松嘴后,才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下嘴唇都麻了。
他伸出舌尖往嘴唇一扫,小声解释:“没事,我就是觉得,既然绑匪会找一个开锁的来翻高北君的抽屉,那有没有可能他们也会找一个懂电脑的来清理高北君的电脑?”
越想陆听安就觉得越有可能。
如果那是跟暗网类似的存在,其幕后主使是不可能放任网站暴露的。高北君才刚被警方锁定就出事,幕后之人知道的事情显然比他们警察要多得多。
白少——
几乎是一瞬间,陆听安就怀疑到了白少身上。跟梦魇有联系、手下产业涉及到人体器官贩卖、毒品,甚至是暗网。这个白少身上到底还有多少秘密是他们不知道的。
……
陆听安心情沉闷地推开了顾应州的手臂。
刚一扭头准备跟技术人员说话,就看到他悻悻地别开脸,还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解释,“不好意思,我刚刚走神了一下,什么都没有看到。”
陆听安:“……”
嘴角一抽,他直接无视掉了技术人员的话。
“这些网站暂时就先不管了。”
既然能够事先把高北君电脑里的东西全都换成混淆人视线的垃圾,想必对方的技术水平不在警方之下,就算再费尽查下去,也是浪费时间而已。
“高北君在诊室配备电脑,电脑里肯定有他病人的相关信息。你帮我看下还能不能查出来,或者有没有从删除的文件中恢复的可能。”
技术人员不敢怠慢,赶紧坐下开始找。
幸好高北君确实不是只拿这台电脑娱乐而已,在桌面很显眼的一个文件夹里,就放着病人的资料和病例。他把每一年的病人都做了一个归档,其中还按照病因、年龄等做了不同的分类。
整整齐齐,给人一种把家收拾得干干净净的感觉。
“怎么感觉高北君跟有强迫症似的。”
技术人员大开眼界的表情,“看诊时间、病因进行分类我还能理解,身高、体重和年龄这些,为什么还需要进行划分,跟选妃似的,难道他还要隔三差五的来回味一下自己看诊过那些美女?”
他的话是无心的,陆听安却感觉抓到了些什么。
没错啊,高北君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阿花阿翠都杀的,像他这种连环杀人案的凶手,在受害人的选择上是有一定的条件的。
从罗姣姣来看,或许他选的就是外形条件比较出色的。
当然这是一种猜测而已,想要推测出他真实的选择标准,还得找出其他几个受害人,再将她们的各项条件进行归类。
目前可以确定的,是除了刘庆伟和他儿子两个男性以外,其他的受害人都是女性。
年龄在二十多岁,身高一米六到一米六五左右的女性。
陆听安弯腰,手指点着1987这个年份的文件,“打开这个文档,查找一下有没有王迪这个名字。”
噼里啪啦几声响,技术人员惊讶出声。
“陆警官,还真是有!”
“王迪,三十六岁,长期受到丈夫的精神控制……中度抑郁?”
第28o章
“中度抑郁?这是什么病,严重不严重?”
边上,对心理学也有好奇之心的技术人员问道。年前他也听过一场陆听安的讲座,对人的心理状态有了点最浅显的认知。
他只能说这个专业的水实在是太深了,因为没有什么比人更加复杂的生物。越是想了解,就越会现自己所知道的那些东西其实只是沧海一粟而已。
陆听安说:“中度抑郁的核心症状,包括持续几周以上的悲伤、空虚,对生活中的事物失去兴趣以及明显的能量减退。据知情人士的口供,王迪之前是个很温柔大气的女人,会跟邻居聊天、也爱互相送点菜,但是生了儿子后性情大变。对社交、兴趣爱好提不起兴趣;小事消耗体力严重,记性差、注意力分散严重都是抑郁的明显症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