踉跄着站起来,她不等陆听安回应,就绕过茶几往外走。
“警官,给我点时间。”
她跟失了魂一般径直走进了一楼的卫生间。陆听安没有拦她,只听到她在关门前道:“我不相信他们会做出这样的事,我需要想想,好好想想。”
“砰”
的一声响,木门彻底隔绝了卫生间和大厅,谁都再看不见叶惊秋是个什么样的表情和动态了。
“她怎么一点都不关心?”
将视线从门板上收回来,俞七茵把桌上的两样东西重新收回包里,还是觉得有些奇怪,“这一点也不像是知道丈夫出轨的态度。”
何止是不像?
不管是谁,知道自己养了三十年的孩子不是亲生的时候,第一反应绝对是不相信。况且叶惊秋自认为跟裴方朝的关系是很好的,她理应相信他做不出那种事来才对。
然而当他们说到裴宏历其实是杜映兰所生的时候,叶惊秋的第一反应是仇恨。即便她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可是人不是机器,一瞬间内做出来的下意识的反应是骗不了人的。
陆听安道:“她确实不是刚知道这件事的样子,没有一个人不会不对自己丈夫的出轨对象感到好奇。”
身为女人,特别是一个把自己的一切都奉献给丈夫的女人,她心中势必是存在攀比心的,她会想要知道自己跟外面的那个人到底差在什么地方。
但是叶惊秋不看不问,说明她从一开始就知道杜映兰是个什么情况。她甚至无意识地对外面的那个女人表示出了不屑。
俞七茵唔了声,“既然知道,她现在又是哪一出?”
为什么又悲痛欲绝地跑到卫生间去了。说实话还挺让人担心的,万一人在里面想不开了,事情就越来越麻烦。
陆听安言简意赅,只一个字,“演。”
叶惊秋只有演出自己受不了事实的样子,才能让警察减轻对她的怀疑。可事实上这个事实她早在之前就已经接受了,不仅接受了还进行了一通自我调整。
大厅里的警察各个都是人精,还有一个专攻心理的陆听安,稍有一点没有表现好的地方都会被怀疑,最好的办法就是尽可能快地躲开。
还有一点,恐怕叶惊秋也没想到警察能这么快地查到杜映兰的事。
这是家丑,是她藏匿起来不愿意让外人知道的事,她的震惊,倒也有一分是真的。
夏言礼听得懵懂。裴家的事情他是不知道的,只听钱莱提过裴家死了个大少爷,还是被谋杀,至于具体的,听着好像是非常复杂的样子。不懂不问,他便竖着耳朵,眼睛看看这个又望望那个,很努力并且很艰难地试图从其中找出一些能够关联整个案子的线索来。
俞七茵压低了声音,“我们现在怎么办?既然她是演的,不如趁热打铁,把她叫出来逼供一番?反正她的情绪已经完全出卖她了。”
顾应州淡淡地扫过去一眼,提醒道:“微表情不能作为证据。”
只不过是他们警察有了叶惊秋说谎的依据,对她杀人的动机有了更多的底,要想真证实她杀人,还得有更多的证据。要是凶手能认罪,就更好。
俞七茵撑着下巴,心里愈觉得沉闷。明明犯罪嫌疑人就在眼前了,偏偏还不能抓,这种感觉真是令人觉得讨厌。
担心叶惊秋真会畏罪潜逃、或者做出什么想不开的事,她也坐不住了,起身朝着卫生间方向走去。
站在门口,她轻轻叩门,“叶老夫人,你还好吗?”
里面没有什么回应,俞七茵的表情立马就紧张起来了。
“叶老夫人?”
她更用力地敲了两下门,“没事吧,你再不回我,我就直接进来了。”
依旧是没有回应,里面安静得好像根本就没有活人的存在。
面上一紧,俞七茵摁下门把手,同时做好了踹门的准备。令人意外的是门根本就没有锁,一摁就开,而在门打开人冲进卫生间的时候,她看到马桶旁边倒着一个人。
叶惊秋头朝着门,整个人蜷缩着倒在地上,眉头皱得紧紧的,看起来已经没有了自主意识。
“老大!”
她大喊一声,急道:“快来帮忙,人晕倒了。”
说着,她自己就已经先一步冲到了里面。
叶惊秋的呼吸非常急促,看起来就跟喘不上来气一般。人是活着,看着状态却非常不对,濒死的鱼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