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没见,她的状态实在差,手指都好似干枯了,捂在脸上时像几根枯树枝。
“现在我只能安慰自己,好歹他们父子俩谁都不是孤零零的,在下头也能有个伴。”
俞七茵闻言,忍不住腹诽一句,何止是有个伴。现在是他们一家三口都在底下团聚了。
看叶惊秋的表现,好像是不太知道杜映兰的?至少她应该是不知道杜映兰死了这件事。
陆听安说了句节哀,却没有顾忌叶惊秋的情绪止住这个话题。
恰相反,他继续追问,“裴老先生还在的时候,会每天都回家吗?”
叶惊秋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转瞬即逝,跟铺被子一般快就恢复了平静。
她用奇怪的、不能理解的眼神看着陆听安,“警官,你除了是警察以外,还是陆家的小少爷,这种事你应该有经验的吧?开公司的企业家,生意上要照看的事情那么多,是没有时间每天都回家的。”
“……”
陆听安眼神微变。
这事,他还真没有太多经验。陆沉户这个人,他跟港城大多数的企业家还是不一样的。
陆沉户从最开始拼命工作,就是为了给妻子孩子优渥的生活条件。他觉得自己的初衷就是妻儿,那么工作在他那就是附属品,老婆的生活体验才是第一位。原主母亲还在世的时候,他就是几乎每天都回家的,最晚到家还不会过九点。万一真有一些特殊情况走不开,他也会事先报备好几次,听说之前还有先回家陪老婆吃饭,再去公司加班的情况。
妻子因病去世后,他的关爱转移到了儿子身上。他的观念里有很重要的一点始终没改变过,那就是人在哪爱在哪,一个为了工作经常不回家的男人,不说他有没有在外面乱来,反正在他的家人那里,先是感受不到太多的关怀的。
所以叶惊秋用裴方朝这么一个例子来概述了所有企业家,陆听安没法给出认同。
他跳过了她的反问,直接得出结论,“也就是说裴老先生经常不在家?”
“偶尔。”
叶惊秋解释了一句,“一周不在家的时间大概是两三天。具体我没有数过,毕竟很多时候他回来也是半夜,那会我已经睡着了。”
“警官,你们到底为什么总是提及他?这些伤心事都是我不愿意想起的。”
心绪不宁,叶惊秋端了杯茶,靠近嘴边轻吹了吹。仿佛借着这个机会,把一口浊气吐出去。
见她隐隐有一点不想配合的苗头,陆听安终于直入正题。
“叶老夫人,你的丈夫裴方朝在外面有个孩子。”
就好像一辆在路上左拐右拐的车突然不拐了,油门一踩越过草坪就直接冲着人撞去。
叶惊秋连准备的时间都没有,被撞了个正着。
刚才陆听安展开的各种话题都在卸下她的防备,以至于猛然间知道真相,她压根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恨意。
“这么说也不太对。”
陆听安跟没注意到她的失态似的,“不是在外面,其实这个孩子一直养在你的身边。他就是你的大儿子,裴宏历。”
手一抖,滚烫的热茶泼了一些出来撒在手背上。
叶惊秋吃痛将茶杯摔在了地上。
陶瓷砸在地上清脆的开裂声叫她回过了神,她顾不上处理手背上的烫伤,快站起身来。
“不可能,宏历是我怀胎近十月生的!”
陆听安没说话,他看向俞七茵。
俞七茵点了点头,起身走到叶惊秋的身边。她一只手扶住叶惊秋,把人重新扶到沙上坐好,另一只手则精准地从包里拿出了一封信,和一张照片。
照片是杜映兰的旧照,信就是她写给裴宏历,最终却没能真给出去的那封。
俞七茵将照片放在桌上,说:“这人叫杜映兰,她就是裴宏历的生母。八个月多一点的时候,他被医生从杜映兰的肚子里剖出来,以狸猫换太子之法取代了你肚子里的孩子,成了裴家的大少爷。”
叶惊秋浑身都在抖。
她没去看那张照片,哪怕余光扫到都让她产生浓浓的厌恶。那封写给裴宏历的信,更是如尖刀一般狠狠往心里头刺。
再忍不住,她一把将这两样东西全都挥落在了地上。